第十四章旧伤新痛 (第2/2页)

  「断肠引，无sE无味，慢X毒。萧氏将它溶入香膏与花露，让江若宁日日以皮肤接触，毒X潜伏，侵蚀气血，最终疼痛入骨。每每毒发，便痛不yu生。若非及时发现，她活不过当年冬日。御医昼夜调理，历一年又四月，方敢断言毒尽根除。」

    宋楚楚惊愕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氏心机深沉，蛇蠍心肠。那你现在明白，本王为何会以雷霆手段来处置她了？」

    她半晌才低声道：

    「那……王爷信妾没有要害她？」

    湘yAn王声音含着一丝嗤笑：「就你？下毒？恐怕还没动手，先把自己毒倒了。」

    宋楚楚一怔，委屈地抿唇，低声辩道：「妾……也不是那麽笨……」

    「还敢嘴y。」他眸光一沉，却也再无刚才那GU冷劲，「往後，莫要再提萧氏。你也看到今日江若宁的样子。」

    「是。」她应道，随後漂亮脸蛋上掠过怒意，「那今日侯夫人便是故意的！她不愤江娘子替妾说话，才刻意揭她的伤疤！」

    湘yAn王闻言眸sE微敛，声线更沉几分：

    「此事本王自会处置。今日之事，已够你惊扰一场。去歇着吧。」

    宋楚楚yu言又止，突然跪地伏身，求道：「王爷，侯夫人X子霸道，身边周嬷嬷更是倚势欺人……但求王爷明察，莫将此事迁怒於爹爹。爹爹久镇边关，少涉京中事端，实非其咎……」

    湘yAn王静静看着她跪伏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淡声道：

    「本王自有分寸，退下吧。」

    夜sE如墨，雅竹居内灯火微明，檐下风铃轻摇，发出细碎声响。湘yAn王未曾通传，仅着常服，静立於回廊深处，隔着半扇未掩的窗，听见屋内细语断续。

    「娘子，这是为什麽……？」

    春华声音发颤，像是拦也拦不住眼前的一切。

    江若宁立於烛影下，脸sE苍白，声音却毫无温度：「我让你说。」

    「娘子……」

    「我让你说。」

    她一字一顿，唇角泛白，双眼SiSi盯着春华，像在与什麽可怖的回忆角力。春华终於跪下，声音低到几不可闻：「……萧绾。」

    江若宁没有回话，只重复道：「再说一遍。」

    春华颤声：「萧绾……」

    「再说。」

    「萧绾……」

    江若宁低下头，手指紧握衣襟，指节泛白，整个人微微发抖。她的眼泪静静滑落，声音却更冷：「再说。」

    春华哽咽着喊：「萧绾……萧绾……萧绾……」

    江若宁终於别过脸，像是再也撑不住，泪流满面，嗓音近乎破碎：「我代表的是王府的脸面……旁人不过随口提两句，我便溃不成军……简直是个笑话。」

    屋内一片沉寂，唯余她隐忍的啜泣声与风铃声交缠。

    窗外的湘yAn王立了许久，手指无声握紧。他的神情一如常日，看不出半分波澜，只在转身时，目光狠戾，森寒透骨。

    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未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到来，只於沉默中转身离去。

    翌日，永宁侯府门前。

    袁总管立於台阶下，神情恭谨却不卑不亢，拱手向前迎出的管事通报：「奉湘yAn王命，传侯府下人周嬷嬷入王府问话。事涉王府内务，旁人无须多言。」

    那管事一听，神sE变了几分，却不敢拦，唯唯诺诺退下。

    不多时，永宁侯夫人亲自出来，衣履整齐，脸sE沉着。

    「袁总管，周嬷嬷是我房中老人，这般拿人入府，是否太过唐突？」

    袁总管垂首不语，待她话音一落，方才温声道：

    「夫人，王府之事，自有王府定夺。此番嬷嬷言行不当，传出之语竟说夫人教人无方、挑拨妾室，影响不小。王爷一向敬重夫人为太后表亲，自不信此言。只道是嬷嬷一人妄为，坏了规矩。」

    他话语婉转，却字字如针。

    永宁侯夫人眉心微蹙，终是冷哼一声：「既如此，便让她入府说清。」

    袁总管拱手：「谢夫人T谅。」

    夜sE笼罩下的王府小牢，只有几盏摇曳的火把，将周嬷嬷狰狞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灭。她被粗麻绳捆缚在木桩上，身後两名护卫轮番挥动着粗木棍，每一记闷响都伴随着她痛苦的哀嚎。血水浸透了单薄的囚服，凝结在地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Y影之中。

    湘yAn王未发一语，仅静静站於Y影之外，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轮廓上，宛若一尊不动的铁像。他目光扫过那狰狞哀嚎、血迹斑斑的画面，眸中无怒、无怜，甚至无兴致。

    只见他抬手轻抖，一柄折扇展开，将血腥气一寸寸驱散，彷佛是在嫌恶空气，而不是嫌恶那个人。

    随後，他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留下，脚步从容、无声无息地离去，宛如从未来过。

    小牢里，周嬷嬷撕心裂肺的哀嚎渐行渐远，最终被夜sE一口吞没，连同那满地血痕与悬命哀求，一并抹去，彷佛这世上，从未有过这个人。

    次日，王府内传出消息：周嬷嬷突因旧疾发作，未及回府，已命丧王府小牢。遗T不送，遗物却整齐装箱，随袁总管亲自送回。

    永宁侯府门前摆下一木匣，里头除了一串旧珠钗，还有一枚绣着「周」字的小帕。另附一信，信中无主名，唯寥寥数语：

    「嬷嬷老迈，耳目易误，已由王府代为清肃，日後不劳夫人费心。妾室之名，望侯府莫再妄评。」

    永宁侯夫人手捧木匣，目光落在那枚绣着「周」字的小帕上，脸sE一瞬Y沉如铁，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几乎将帕角捏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