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湿的雨 (第1/1页)

    炎热的季节如高热蒸笼，降临不临的雨聚集在铺天盖地的乌云中，叫人看了心中期待得紧，又闷得心发慌。田地里觅食的群鸟盘旋着飞向另一个山头，越过电线杆，朝着风吹来的方向飞去。

    放学的铃声从喇叭冲出，不过一刻的时间，黑压压的云层覆在大地上，天地间灰蒙蒙一片，风声嘶吼，树也咆哮。

    当暴雨急掠下来时，枫泾还在办公室批改今日考试收上来的试卷。

    斛行换完矿泉水桶后立在门边，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晦暗天光在窗边的办公桌上凝了层模糊的光晕，晕染了枫泾清瘦的身影。窗外疾风骤雨，树影乱作，豆大的雨珠在玻璃上汇聚成无数蜿蜒的水线，源源不断地向下流着。

    他清隽的模样糅合在晦涩不明的光影中，沉稳又安然。

    斛行垂下眼睛，掩去陡然生出的不明情绪，轻轻敲了敲门，问道：“枫老师还没回去吗？”

    突然的敲门声令枫泾抬起头来，长时间地看试卷让眼睛疲惫不堪，他摘下眼镜，闭了闭眼，嘴角洇出一抹笑：“啊，改试卷没注意。”说完，又转头看向窗外，一下子惊了，“下这么大的雨吗？”

    “嗯。”斛行将换下来的空水桶搬进办公室的一角，走到窗边，“下了有一会儿了。”

    枫泾没注意突然靠近的男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觉得嘴里还是有些干巴，就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感叹道：“这样啊，那这次回去又要淋湿了。”

    光线昏暗的空间容易给人机会，斛行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被水浸湿润红的唇，在发现那藏在洁白齿间的殷红软舌后呼吸都紧促了几秒。

    他喉咙莫名有些发紧，克制着，开口道：“那不然，枫老师和我一起走吧，我带了伞。”

    枫泾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仍旧是初见时那副淡漠的表情，只不过在这一个月来的相处中，他渐渐明白了斛行并非表面上那般不近人情，他的细致与温柔都在行动上。

    于是他笑着答应了：“那真是求之不得。”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在耳边，暴风雨催促着夜晚的降临，嘶吼着冲破一切阻挡它的事物，席卷着向西北倾斜。

    斛行带的那把伞不算小，但是要遮住两个大男人还是略微有些吃力。

    大雨倾盆，雨幕在眼前织了一层又一层，模糊着人的视线。

    枫泾迫不得已和斛行的手臂紧贴着，饶是如此，靠外的手臂也几乎完全湿透。他抱紧了怀中的公文包，尽可能地不被雨水淋湿，里面还装着未批改完的卷子。

    水汽氤氲着在眼镜里凝聚，很快他就看不清路了，无奈只得将眼镜摘下放入包里，眯着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凭直觉跟着斛行前进。

    “抓着我。”斛行第三次被人踩了一脚后，低头看了一眼某个犯迷糊的人。

    雨声太大，雷声轰鸣。

    枫泾没听清，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啊？”他还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这条路上那么多石头。

    一双汇聚着水雾的琥珀色瞳孔就这么简单地闯进了斛行眼底，他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声音说：“没事。”说罢，右手一抬，直接将枫泾圈在怀里，整把伞都朝着他那边倾斜。

    有了斛行的扶持，两人步伐瞬间加快了不少。

    枫泾只有一米七八，在斛行面前像个小鸡崽似的就差被人提溜着走。一刻钟的路程缩到了几分钟，两人跟打仗似的冲回了宿舍，泥水雨水将裤子鞋子打湿完了。

    小小的房门将雷雨声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暖黄光晕和风扇转动时带来的丝丝凉意。

    “你先擦擦吧，歇会儿再走。”枫泾将公文包放在床头的小书桌上，从厕所里拿了张干毛巾递给斛行，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包红糖，走到窗前改造的一个小灶台边，切了块生姜，水烧热后和着红糖一起熬。

    斛行手里捏着毛巾，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翻箱倒柜。风扇都是学校统一发送给各位老师的，也不知是回收利用的第几次了，扇叶转动时发出滞钝的吱嘎声，不算吵，反倒让人心平气和。

    擦干手臂上的雨水后，斛行向后靠在门上，面孔隐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神情。他望着被雨水打湿衬衫的枫泾，不知是雨珠还是汗珠，密布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紧致的腰身收拢在黑西裤里，小巧翘挺的屁股……

    斛行扯了扯领口，喉咙干渴发痒，直勾勾地盯着男人背对着自己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