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五分钟 (第1/1页)

    那天的班特别安静。

    没有下雨，也没有车祸新闻後的烟客cHa0。整晚只来了几个买宵夜的学生和一位清晨固定买报纸的老人。林予夏很早就把工作做完了，甚至b平常还早二十分钟。

    她对完帐，抬头看时钟。五点四十二。

    天还没完全亮，玻璃外的街道带着一层灰蓝sE。她把抹布挂好，把最後一袋垃圾绑起来，交班同事还没到。

    门铃响了。

    陈景和走进来，像平常一样把手机放到台面上。「最後一单。」

    她点头，把餐袋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一眼她已经收好的柜台。

    「今天很早？」

    「没什麽客人。」

    他没有走。

    他站在柜台前，似乎在等什麽。她也没有赶他，只是把收银机关掉，挂上暂停服务的牌子。

    「你等交班？」他问。

    「快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

    外面天sE慢慢变淡，第一班公车从街口驶过，声音很远。

    他忽然说：「附近有间豆浆店，五点半开。」

    她看向他。

    「你不是说…都吃便利商店？」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提议，但她心里却出现一点不确定——离开店里，好像就不只是夜班和外送员的关系了。

    「只去一下。」他补了一句，「交班还来得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门外的天sE。

    「…五分钟？」

    他点头。「五分钟。」

    交班同事还没到，她留了张纸条，走出店门。清晨的空气b店里温暖一点，街道还空着，只有早餐店的铁门半开。

    两人并肩走着，一开始都没有说话。没有机车引擎声、没有冷气声，反而让她有点不习惯。

    「你都不睡？」她问。

    「睡。」他说，「白天补。」

    「不累？」

    他想了一下。「习惯。」

    她轻轻点头。

    她忽然发现，在店里她总觉得他很远，走在同一条路上却没有那种距离感。

    豆浆店里只有老板在准备。油锅声和面团味混在一起，她站在门口，有点像走进别人的生活。

    他点了两杯热豆浆和两份蛋饼。

    「我自己付。」她说。

    「各付各的。」他回。

    他们坐在靠墙的小桌。天光慢慢进来，街上开始有上班族经过。她第一次看到他在白天的样子，没有便利商店的白光，轮廓变得b较柔和。

    她低头喝豆浆，有点烫。

    「你平常都不说话吗？」她问。

    「跟客人说很多。」他淡淡地笑，「不想再说。」

    她也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聊重要的事，没有问彼此过去，只是说附近哪条路容易塞车、哪间店收得早、哪家早餐b较咸。时间过得很快。

    她看手机时，五点五十九。

    「我要回去了。」

    两人一起走回便利商店。交班同事刚好到，她回柜台交接，转头时，他还站在门口。

    「再见。」她说。

    「嗯。」

    他骑车离开前，看了她一眼。

    那不是夜里的客气点头，

    也不是外送员离开店的动作。

    她站在门里，看着他转过街角，才发现一件事——

    她今天下班後没有立刻想睡。

    她只是突然觉得，

    那五分钟，好像b整晚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