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坦言明歧路，聚义心 (第1/1页)

    翌日清晨，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宽阔河滩地停下休整。经过一夜的思考和与赵云的深谈，李云澈知道，有些话，必须向所有跟随他们的人说清楚了。

    他让临时任命的几位什长将所有士兵——包括赵云麾下剩余的二十余骑兵和那近五十名步卒——都召集到河滩中央。士兵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令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和肃穆。他们隐约感觉到，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小石头紧张地站在李云澈身後，而裴绍则和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低着头，似乎在研究脚下的石子。

    李云澈深x1一口气，走上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面带风霜、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不安，却又隐藏着一丝期盼的士兵们。赵云则抱着长枪，沉默地站在他身旁，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诸位兄弟！」李云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潺潺的溪流声，「自离开小平津，我等一同经历生Si，前日更是侥幸击溃贼寇，夺得粮草，方有今日喘息之机。云澈在此，先谢过各位的奋勇与不弃！」他对着众人，郑重地躬身一揖。

    士兵们有些SaO动，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记室会如此郑重。几个老兵连忙回礼。

    李云澈直起身，继续说道：「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一件关乎你我身家X命的大事，必须向各位坦诚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当初离开荥yAn，乃是奉李校尉之命，执行十日斥候任务。然而，如今十日之期已近，我与赵司马商议之後，决定——不再返回李校尉处覆命！」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轩然大波！士兵们脸上露出震惊、疑惑、甚至恐惧的表情，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起。

    「为何不回？」「难道要自立门户？」「李校尉会放过我们吗？」

    李云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依旧沉稳：「我知道各位心中有疑虑。为何不回？理由有三！」

    「其一，李校尉虽为朝廷命官，然其X情如何，诸位与我一样，多少有所耳闻。小平津一战，郭军侯麾下弟兄舍命断後，方有我等脱困。然则……」他没有明说，但众人心中都浮现出郭汜部众的惨重伤亡和樊稠部的相对完整，「赏罚不明，用人唯亲，更视我等非嫡系兵马如草芥。回去之後，我等下场如何，难以预料！或为Pa0灰，或遭清算，绝非安稳之途！」

    「其二，李校尉自身难保！我等在荥yAn所见，王质将军对其猜忌防范，军心早已离散。如今兵败粮绝，就算回到荥yAn或其他地方，依附於他，亦不过是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倾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澈加重了语气，「如今h巾席卷天下，朝廷昏暗，官军，大厦将倾！我等若只想着依附某个将领，寻求一时安稳，终究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刀，任人宰割！难道诸位就甘心在这乱世之中，如同蝼蚁般不明不白地Si去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问得许多士兵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李云澈放缓了语气，「脱离李校尉，前路将更加艰难，我等如同无根浮萍，需要自己寻找生路，时刻面临各种危险。云澈不敢保证跟着我，就一定能加官进爵，富贵荣华。」

    「但是！」他猛地抬高声音，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我李云澈在此立誓！只要诸位信得过我，信得过赵司马！从今往後，我等便是同舟共济、生Si与共的弟兄！有饭，大家一起吃！有难，大家一起扛！我会用我所学，尽我所能，带领大家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寻找一片能让我们安身立命、甚至能建功立业的土地！去博一个未知，但或许光明的未来！」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今日，云澈将话说开，也是给各位一个选择。若有兄弟念及家乡亲人，或不愿随我等继续冒险，今日便可离去。我会从仅有的物资中，分发三日粮草，再赠予十文钱作为盘缠，绝无半分怨言！山高水长，望各位珍重！」

    「若有兄弟信得过我李云澈，信得过赵司马，愿与我等一同闯出一条生路者，便请留下！从今往後，你我便是真正的手足，祸福与共！」

    话音落下，河滩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水流声。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犹豫、恐惧、挣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互相看着，又看向面sE平静的李云澈和身旁威严的赵云。

    赵云在此时上前一步，手中长枪轻轻拄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多说，只是沉声道：「云，追随李兄弟，同生共Si！」他简短的话语，和他那不容置疑的气势，给了许多还在犹豫的士兵巨大的信心。

    沉默了许久，终於，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兵率先抱拳道：「妈的！烂命一条！回去也是Si！记室虽年轻，却有胆有识，赵司马更是天神般的勇武！老子信你们！我留下！」

    他的话像点燃了引线。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我也留下！跟着李记室和赵司马，至少能吃饱饭，不用受鸟气！」

    「算我一个！Si也要Si个明白！」

    「同生共Si！」

    大部分步卒都选择了留下，尤其是那些在伏击战中亲眼见证了胜利和公平分配的士兵。赵云原来的骑兵更是毫不犹豫地全T留下。

    但也有少数人选择了离开。大约七八名步卒和两名骑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上前来。他们大多是家乡就在附近，或者实在是害怕前途未卜的冒险。

    「李记室……赵司马……我等……」为首的一个士兵嗫嚅着，脸上带着羞愧。

    「不必多言。」李云澈摆摆手，语气平和，「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按照约定，领取粮草盘缠，各自保重吧。」

    他示意手下将准备好的物资分发给他们。那些选择离开的人，默默地接过东西，对着李云澈和赵云深揖一拜，然後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上。

    李云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转过身，面向眼前这剩下的，不足七十人，但眼神却明显变得更加坚定和凝聚的队伍。

    「多谢诸位兄弟信任！」李云澈再次抱拳，声音洪亮，「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有饭同吃，有难同当！前路虽险，但我李云澈与赵司马，定与各位生Si与共！」

    「生Si与共！」剩下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站在人群边缘的裴绍，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所有人都表态留下後，默默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云澈，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朝yAn升起，洒下金sE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河滩，也照亮了这支刚刚完成蜕变、正式宣告的队伍。他们的人数少了，但心，却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乱世。但此刻，他们有了方向，有了同伴，有了希望。

    第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