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2/2页)

”顾锦坐在帐中看着一身劲装的周灵玉道。

    王金没事，周灵玉提着的心放下来了大半，也有心思同顾锦说些军务之外的事情，闻言有些惊讶，“阿之？他？怎会？”

    “许是这世间的许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怎么跑都跑不掉吧。”顾锦扯出一抹笑容道。

    “你想说命？”周灵玉扬声道。

    顾锦将手掌朝向自己，看着掌心中第一条微不可见的线，道，“命如此，逃不开。”

    “人定胜天。”周灵玉坚定道。

    “能胜天者寥寥无几，如何能够强求。”顾锦面容苦涩，拇指划过那掌纹中断裂的部分，摇了摇头。

    “碧音呢？怎么没跟着来？”周灵玉问道。

    “将士出征，既不可带家眷美姬，也不可带奴隶，玉姑娘说笑了。”顾锦苦笑着说。

    艮字门什么样，周灵玉自然清楚，她叹了口气，“他不会出事的。”

    “幸得大将军看重，可保碧音性命无忧，只是……”顾锦喉头一哽，“先前府中来信，说……大哥身子不爽，为着祈福，叫了分家的远房表亲们一同去寿山，碧音‘机敏聪颖’，就让他服侍来的表亲们。”

    服侍，怎么服侍，服侍了多少人？

    想起碧音活泼灵动的脸，周灵玉也哽住，良久，道，“碧音聪颖，也知如何自保，我再修书一封，让爹爹帮帮忙。”

    顾锦摇了摇头，“大将军走之前夸赞了碧音几句，还道回来要吃碧音做的桃花团子，他不会死，只是……”

    只是能活得多好，却是无法保证的。

    周灵玉叹了口气，想再说些什么，却知道是徒劳。艮字门向来同坎震二门不和，就算她想帮，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顾锦自然明白，他扯出一抹苦涩笑容，倒是关心起了周灵玉，“子柔可还好？”

    “夫君安好，只是表姐夫至今未醒，大家都担心的紧。表姐几夜没合眼，被夫君劝回去了，今夜我们守着，说完正事，我也要去了。”

    顾锦点了点头，从书桌上拿出一封信，“苍林关那边的消息，文白先生大捷，你也可安心。”

    “那真是太好了。”周灵玉脸上浮上一抹笑意。

    “文白先生智勇无双，也无需过多担忧。”顾锦将信递给周灵玉，“信中说全军上下，对他无不敬服。”

    大哥哥的本事，周灵玉从不怀疑，她接过信放入袖中，起身，“明日我会修书一封寄往燕都，阿之那边，还望三公子……”

    “我知道，阿梅至今音信全无，还是要从阿之身上着手。”顾锦点了点头，“只是阿之未必肯说。”

    “大哥哥旗开得胜，若是知道找到了阿之，必会影响他的心境，若非必要，这边的消息，也请先瞒着大哥哥吧。”

    “就算我们不说，大将军那边只怕也会派人拦着了。”顾锦起身送周灵玉出营帐，又嘱咐宝青和宝音几句，看向远方隐隐露出一个尖角的圣山，叹息道。

    周灵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萦绕于山尖的云雾正在慢慢散开，那山在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清晰。远方传来一阵sao动，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只见跟在王金身边的小厮通顺急急忙忙跑来，见到他们兴奋地高喊，“醒了！夫人！二公子醒了！”

    苍林关。

    周文盘腿坐在营帐中，手里握着周远送来的军报，“巴依库还未出现，子端率三千兵马对上了巴什，毫发无损，啧。”

    赵明哼了一声，“子端不免过于自负，这次是未出什么事，要是有个万一，看西边那个样子，我赵家必不得闲。”

    周文嘴角微微勾起，“重光，不若还是关心一下上河港吧，若是这个时候海贼趁虚而入，岂非腹背受敌。”

    “周文白，有心思担心我南二门，不如担心担心你那远在羊城叔母……啊，不对，可不是叔母，是差点成为你叔母的一家。你说被一个奴隶抢了夫君已经是丢人至极了，这若是以来蛮子就被灭了门，这上八门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赵明冷笑，恶意讥讽道。

    周文不为所动，摸了摸腕上佛珠，“重光兄这话，我一定替离字门向老祖宗带到。”

    赵明面色一僵，思及大哥的腿疾和月月按时从西边送到的灵药，不自然的撇了撇嘴，又不甘心被周文堵回来，又道，“听闻你的那个奴隶跑了？这倒也是闻所未闻，好歹也是上八门之一，连个奴隶都管不住。”

    周文摸着佛珠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寒意。

    见着周文不说话，赵明愈发得意，“那个阿梅，放在我离字门，连提鞋都不配，那张脸，勉强能当个营妓。呦，在你周文白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床技了得么？跑出去也只有以色侍人这一条道吧，我说周文白，别白费劲了，去那勾栏瓦舍找一圈，八成能行。”

    “将军，府中来信。”赵明的小厮知书的声音响起。

    这么些年难得能压着周文白一头，赵明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哼着小曲出了营帐。

    外头周远见他走远，又进到帐中，从腰间抽出一封密信，“家主，廖忠来信。”

    周文却久久没有回应，他疑惑的抬眼看去，而后猛地哆嗦一下，只见周文满脸藏不住的杀气，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良久，他听到一声轻笑，“怎么，就偏偏想要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