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在你身边 (第2/2页)

昱年间颗粒无收，圣上下旨派送粮赈灾，他一错再错，用泡发的霉米顶替，这才在一夕之下，害死数城百姓。”

    我眼中惊疑不定，便听他苦笑出声，说，“我知汝安心性良善，可我本就不算无辜。”

    他仰头用指尖描摹我的脸，眸中映着我。

    他说，“汝安，当年午门斩首不过府上男丁，我家中女眷与幼童……早就被内府监杀尽了。”

    痛至麻木，原来也能够坦然说出。

    我听到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眼中空旷，说，“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可笑我当时也怕变成那般，老师说君子活不长久，让我勿做真君子，他许我一诺，说我若能将你教成千古清名，他便尝我夙愿，让我去九泉下赎罪。”

    苏文棠眸中早有倦色，他的指尖从我脸侧滑落，话语渐轻。

    他说，“汝安，我本就是为你而生。”

    我愣怔许久，才想起抓住他的手，他黯淡眸中有了光，却还是不发一言望着我。

    我想程昱年间，苏文棠虽是年幼，却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样空广无前的杀戮，半数京官牵连在内。

    盛帝当朝震怒，连犯官旁系子弟中的乳儿都未放过。

    这么多年过去，苏文棠孤身留在相府中，平日笑面嫣然，像是万事皆精的狐狸，我未想过他会这般痛。

    人活着，总是比死了强些。

    一己之私与天下之愿，到底孰轻孰重。

    放眼如今，我非局中人，又如何能笑谈谁是谁非。

    棠公是有错，他负天下百姓，却唯独对夫人情深义重。

    身死偿命，家中老小因他牵连，可他往日不贪分毫，艄公说他家徒四壁，每年京郊施粥，家财早已散尽。

    若非如此，想也不会信了那西域良药，做出此等祸事。

    世人评说功过，却也不敢亲身试之。

    恍惚让我想起母亲，她待我最是不好，我却在她死后，不敢踏足旧院半分。

    我不知那时母亲如何看我，亦是不知她是否对我有过悔意，可若重来一遭，我定是不会再送那杀人的书信。

    我想有至亲叫我一声汝安，金钗再痛，却也想日日看到她。

    我知她所做错事，却未忘记她生下我。

    苏文棠不忘棠公，就算棠公犯下过错，世人皆诛，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笑相府满堂金玉，一朝梦醒，连爹爹竟也是假的。

    我成了无父无母之人。

    我从宫宴回来，急于找出当年真相，言语刻薄，早已不像从前。

    我见苏文棠痛得打颤，却好似疯魔一般，想让他再痛些。

    他在青天蒙雨里说愿为我师，师徒本该同归处，我这般痛，他又如何能好过。

    如今却知棠氏众人皆死，唯留他一人独活。

    我知被人抛弃的滋味，从来都不好受。

    往年血案已了，棠家无魂可归，所有防线在那一瞬崩塌，苏文棠不过与我一样。

    我拨开云雾瞧着看，他泪中混着血，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我想说话，又不能说，我怕语声带出血rou，亦怕自己失了本心。

    爹爹想让我留名千古，可我并不是他的孩子。

    真相大白那日，他必定会万古遗恨。

    我尚未想出此局解法，回神转目望去，却见苏文棠现下已无泪色，与往常那般，又成了画中梅仙。

    他试着木桶中的水温，将白绢从温水从中捞出，缓缓行至我身前。

    我掀开纱帐看向他，腿间尚有白浊未干，湿意从xue口流出，落在他的衣衫上。

    他莞尔一笑，走过来抱起我，分开我的臀，探指进去，将我体内的白浊引出。

    我问苏文棠，若是我与爹爹所想之事不同，你还会选我么？

    他喉间轻叹，手指从我臀下收回，轻柔抱着我，说，“府上门生数百，我和闵衍皆是可信之人。”

    我皱眉，觉出他的意思，说，你不问我想做什么？

    他垂目望着我，眸中似有暖流涌过。

    他说，“不管汝安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