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热（三）④ (第1/1页)

    会议室没有任何一面窗，加上手机被延俊没收，修闻无从判断时间的变化。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对他而言都同样漫长。他只能想像着默凡的路径，并祈祷最後能够顺利抵达警察局。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开始想像着自己的未来。

    如果都没有人找到我，是不是会在这里脱水而Si？

    他的意识渐渐沈入深不见底的汪洋，不只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连透入水中的光都越来越黯淡。原来Si亡可以如此接近。

    ——我还有很多事想做啊！

    像是把日文学好、见证父亲抗癌成功，还有找一份真心想做的工作??不，首先应该要去前公司跟大家道歉才是。想吃更多好吃的、去更多的国家玩??不，我可能连台湾都还不够了解。

    我要活下去。

    然後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任。

    修闻转了转门把，确认它是从外面锁住之後，便开始大力前後甩动门板。见其仍闻风不动，他便随手拿了一张办公椅，打算直接把门打坏。

    却在这时，门外传出了一阵脚步声，还可以听到有人说着：「识相点！不要想逃跑！」

    是谁？该不会默凡被抓到了？

    修闻将耳朵凑向门，试图掌握更多的讯息，然而却马上看到门把被转动。他赶紧後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打开的门扫到了手。

    「你想g嘛！？」

    大汉凶狠地对修闻吼道。但修闻只想知道谁被带来这，便不顾大汉的威压向门外冲，不过，大汉轻轻松松地以一只手就架住了他。

    「曹修闻！」

    一个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但音sE显然不是默凡的。

    「艾明峰？」

    ×××

    修闻与明峰被关在同一个空间中面面相觑。

    虽然明峰的存在，能够均分自己的恐惧感，但也多了一GU尴尬的气氛。修闻不懂明峰为什麽会出现，如果他跟诈骗集团一样，始终在追寻着自己的踪影，某部分来说也是同等地令人害怕。不过，修闻此时并不想制造多余的冲突，不然这次会连逃也逃不走。

    突然，明峰从外套口袋中，拿出好几包能量果冻饮，并将其中一包抛给修闻。修闻反SX地接住，接着回以一个「你怎麽会有？」的眼神。

    「是不是该说谢谢？」明峰以尖锐的语句发话，五秒钟後，才摇了摇头并露出了後悔的表情。「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要说——好险你人没事。」

    修闻疑惑地看着明峰，不确定他所说的没事，是单就绑架、或是长达一个月的失踪。但见他的样子变得b平时柔软，修闻也决定降低自我保护的等级。

    「你??今天不用上班？」

    修闻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

    「我离职了。」

    「蛤！？」

    修闻惊讶地大喊，要不是墙面的x1音效果优异，声音可能会震荡好几秒才消失。

    「目前为止，我把一切看得太过理所当然。不过都已经三十岁了，也是时候踩个刹车，看看人生下一步要往哪去。这个月我仔细想了想，发现我还是喜欢业务的工作，所以打算去应徵新的公司。」

    明峰说着这段话时，面sE出乎意料地清明，连声音也听来温和许多。

    「你的事也一样。我一直认为提供了家、提供了工作机会，你就永远会在我身边，但我始终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我听了监视器里你跟那个人的对话，才知道你考虑了那麽多。」

    修闻静静地听。虽然是以这种方式曝光自身的想法，但能让明峰想通就不是坏事。

    「而且我的声音也不是你喜欢的。」

    突如其来的一箭，将修闻的耳朵刺得鲜红。长年的心思就这麽被戳破，他只能连忙澄清「那不是最重要的！」。

    只见明峰吞了吞口水，让声带在水分滋润下能保持弹X。

    「让声音状况恶化的原因，也是来自於我的不在乎。」

    修闻这才了解，方才温和的嗓音不是错觉，而是明峰有确实在注意喉咙的状态。

    「那个人——苏默凡，真的b我还在乎你。」

    没想到明峰知道默凡的名字，修闻追问了为什麽，而这跟明峰为何会出现在此有关。修闻竖起耳朵倾听。明峰表示早上他收到一封电子邮件，通知之前填写的问卷中奖了。但一将信点开，寄件者只写了一个地址，以及一句「想见曹修闻就来找我」。

    「我这才想起来，当时公园里给我填问卷的人，就是那天出现在家里的男子。」

    即便自知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当明峰直接摊牌，修闻多少还是感到愧疚。

    「我其实有点生气，但又想要知道你是否平安，所以就决定去找他了。我在一座大楼的顶楼见到他，一开始场面还有点肃杀，不过，他马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y碟。」

    y碟——就是诈骗的证据，也是延俊急迫想要销毁的目标。

    「他希望我保存一份，如果他发生什麽意外，就代替他拿去报警。本来我还觉得不关我的事，我只恨把你带走的他，只要他消失，诈骗集团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他说诈骗集团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不消灭他们，你之後可能也会有危险。所以我联络了彦昌，只要警察直接来找我们，就不用担心中途出事了。」

    「那现在??」

    修闻才开口，就听到远方似乎有警车的声音正在接近。怎麽也没料到，事件解决的关键会在明峰身上。

    「不过，你人就算不来，警察还是会出动吧？」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都很担心你。」

    修闻眼眶一阵红。不只是默凡，明峰也同样将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否则不会为了他这样涉险。虽然多年的关系中有消耗、有折磨，此时此刻也成为了过眼云烟。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继续跟我在一起。」

    明峰笑着问，然而修闻什麽都没说，只是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你好烦。」明峰叹了一口气表示放弃。「还是朋友？」

    「嗯。」

    过没多久，几名员警开门将两人救出。修闻才知道这一栋是HealthGifts所在的大楼，员工们并不清楚，有其中几层是供应诈骗集团使用的空间。下了一楼，修闻终於见到了yAn光，从太yAn的位置判断，时间应该是刚过正午没多久。

    大楼外面有大量的警车停驻。修闻与明峰上了其中一辆，至警局开始进行笔录。修闻将所有细节都诚实以对，包含默凡的出现、两人的约会关系，以及默凡想逃离组织的前因後果。

    明峰的高中同学彦昌，在笔录结束的时候，默默说了一句「跟苏先生说的大致一样」。修闻明白默凡顺利自首了。说不定，两人现在就只隔着一道墙。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见他最後一面。

    正当修闻想开口要求，突然有名员警打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彦昌说：

    「苏先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