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哥 (第2/2页)

走一步都撕掉一块皮似的，后脚脖子上火烧火燎。他也不吭声，咬牙跟着，生怕还没去执行任务呢就给唐煅拖后腿。

    他以为他掩饰得挺好，没想到唐煅还是看出来了。

    算是职业病吧。对身边人的细微动作唐煅一向是很敏感的。尤其是他和孙卯还不算熟，一路上话不多，在这沉默中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拦了个出租，唐煅打开了后车门示意孙卯进去。

    孙卯弯腰钻了进去坐到了最里头，给唐煅留下了足够的位置。

    但当他坐稳扭头看唐煅的时候，唐煅已经从外面关上了后车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去了。

    连司机都觉得这俩人安静得有些尴尬，就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放歌。

    一首很老很老的歌。老得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

    “你的所得还那样少吗，你的付出还那样多吗，生活的路总有一些不平事，请你不必太在意……”

    赶上下班的时间，路上有点堵，车行缓慢，走走停停，孙卯就看着这城市的人流穿行，从不同的地方来，走到不同的地方去，离开谁的故事，又走进怎样的故事里去。

    这一刻他觉得非常安心。太阳虽然快落下，他却留在了生活阳光的那一面。

    没有夜场的霓虹，一切都是它本来的色彩。

    他扭头望向唐煅，只瞧见了他的后脑勺。精干的短发小麦色的脖颈，衬衫在他宽阔平展的肩线上舒展开来，被夕阳的余晖镀成暖色。

    是个男人啊。从里到外都是。也是光明，是为这城市驱逐黑夜的太阳。

    一切都和孙卯恰恰相反。

    如果能把这一刻从时光中剪下来做成标本，连带着唐煅沉默的背影，或许以后走夜路走寒冬，都能摸出来看一看，便会觉得暖，觉得亮堂。

    孙卯就随着车开，到哪里都可以，唐煅在身边，他就安心。

    真是奇怪，一个违法乱纪分子，居然也喜欢警察在身边的感觉。孙卯捂嘴暗笑。

    下车后唐煅把孙卯领到了一个窄巷里的出租屋。单间，里面东西不多，但该有的基本生活用品也算一应俱全。

    “你坐。”一进屋唐煅就指着床让孙卯坐下。

    “那有拖鞋……“唐煅又指向门背后鞋架的时候，才发现孙卯已经很听话地坐到了床边。

    孙卯有些尴尬，登时红了脸，赶忙站起身想去换拖鞋。

    唐煅先他一步把拖鞋拿到了他身边。

    “换上吧，能舒服点。“

    孙卯局促地站在床头。

    还好唐煅没看他，一直背着身在包里翻找什么。

    孙卯手脚并用飞快地趁着唐煅转回身之前结束了这尴尬的换鞋过程。

    “你这段时间就暂时住这里吧。别向别人透露你的住所。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唐煅说。

    孙卯点头。冲着唐煅的背影。

    唐煅从包里翻出了个手机，鼓捣开机了，然后转身递给孙卯。

    “这个你拿着，号码我写给你，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成紧急联系人了，有什么情况就找我。“唐煅说。

    孙卯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看到了“小唐“。

    他笑。

    这名字他是不敢称呼出口的。但瞅着那俩字就莫名觉得可爱，和唐煅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有反差。

    但和唐煅的善良温暖是很符合的。

    这一笑唐煅竟然破天荒地红了脸。

    “不能起疑，你存个亲近的人当紧急联系人别人哪怕看到了也不会多想，存个全名显得太陌生，而且我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全名。“唐煅难得一句话说这么多字儿去解释。可见他自己也觉得这称呼有些尴尬。

    “嗯，那，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呢？“孙卯抬眼望着唐煅。

    “说我是你弟。“唐煅脱口而出，人物关系他早就想好了。”平时如果需要见面也这样称呼，你叫我小唐，有人问就说是你弟，表弟干弟的不需要解释，我也会叫你哥。“

    “哥？”孙卯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你叫我哥，是我叫你哥。”唐煅在耐心和不耐心的边缘徘徊，语气走钢丝一样。

    “呃呃呃。”孙卯马上应承下来。

    “从现在就开始吧。养成习惯。”唐煅有时候对孙卯的脑子也不是很放心。

    “哦。”果然，孙卯依旧只是点了点头答应。

    唐煅深吸了一口气挠了挠头，然后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其实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论年纪论交情我叫你一声哥都是很正常的，你心里也要这么想，要习惯叫我小唐，把我当作你弟弟，否则你一提到我一见到我那种生硬紧张的感觉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唐煅不仅仔仔细细解释了，还做了个表率。

    “哥你晚上想吃点啥？”他问得很自然。

    孙卯刷地脸红了。

    唐煅却气得脸色发白。这他妈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