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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自己踏入了一种奇怪的气场之中，於是我闷不吭声朝猝然看向我的殷向日投以一瞥，接着冷静对纳闷的珊迪说。

    「听说殷向日要把我卖到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了。」假装没有看见摆在桌上的合约，还有那个斯文男人含笑审视的目光，我兀自走到殷向日身边，和他面对面，我眼神却盯着徐经理和珊迪。

    「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徐经理友善地微笑，「没关系，先生您慢慢看。」

    殷向日见到我时，紧蹙的眉宇松了些，但眼里又多出一些防备，那种我们刚开始认识时，她害怕我越雷池半步的戒备。说不无力是骗人的，但b起我的情绪，我更想知道为什麽这个男人，会让她缩回壳里。

    他不太介意我的出现，嘴角有笑，角度与温度算计得恰如其分。他温和地凝视不与他对视的殷向日，淡淡道。

    「你的画还是一样，情感丰富。这是你的优点，而你一直有保持，我很开心。」

    如果我不是与她站得如此靠近，我不会发现殷向日的身子震了一下。她深深x1一口气後，缓缓吐出，做得不动声sE，迟了几秒钟她回覆男人。

    「我想我们不是可以嘘寒问暖的关系，谷先生。」她说，从喉咙yb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姓谷的并未因此露出尴尬神sE，然而我从他笑的方式窥见一些苦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他向我友好地颔首示意，接着他似乎是留意到我便是画里的那家伙，将视线短促地挪到画上後，他明朗的神态顿时有些收歛。

    「我是谷停云，你好。」

    「侯阵宇。」我简短地报上名，我用手指殷向日的头，「诚如你刚刚见识到这家伙的坏脾气，我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殷向日猝不及防，只得狠狠瞪我一眼。

    谷停云跟着愣了几秒，随後轻笑出声，点点头，「我先失陪。」他对我说，随後转向还在讨论合约细节的珊迪与徐经理，而从那两人面对他放松的神情，他们似乎也有些交情。

    我瞄向殷向日，她一脸疲倦，嘴唇毫无血sE，但眼神里的防卫已经软化。

    我装得漫不经心，一边环视周围的画。「留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不要多管闲事。」她无奈地说，「一大早来这里做什麽。」

    「英雄救美。」

    殷向日什麽话也没说，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的行人与街景。在我看来，她不愿意看谷停云，也不愿意看我，只好让外头的景sE塞入视野里。

    「你不能否认有我在，你安心不少。其余的像是那个男的跟你什麽关系，还有你为什麽那麽讨厌他我就不多问了，反正你不会回答。」

    殷向日原先置若罔闻，她後来叹口气。

    「你是不该问。」

    「所以我会等你自己跟我说。」我已经学会回避她刻意的画清界线，「晚点等你签完约到隔壁那家小馆找我，今天我请客。」

    殷向日起先要拒绝，不知怎麽地她忽然望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之後冷淡地点个头，算是答应。见状我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忍住不伸手m0m0她的头，跟珊迪和徐经理打声招呼就要离开。

    谷停云向我轻轻点头，接着继续跟徐经理讨论买画的事宜。我走出艺廊後在人行道上观望里头一会儿，殷向日与我对视几秒，听见珊迪的呼唤才别过头，而到我离开之後我都没看见她再露出什麽痛苦的端倪。

    一大清早就开的小馆子，其实是为了迎合周遭大学生的生态，从半夜开到早上。我进去拿了菜单拣个偏僻的位子坐，坐不到两分钟我便手痒发简讯给殷向日，问她要吃什麽。

    但等了五分钟，连她一个「嗯」都没等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哀怨地收起手机继续研究菜单，十五分钟後她还是没有来，於是我改成挑菜单最下方附注的语病，藉此转移担心她会不会放我鸽子的注意力。

    就在我拿笔准备要在菜单背後涂鸦时，有人在我面前匆匆落座，映入我眼里的先是一只白而纤细的手，无名指接近指甲的地方沾有蓝sE颜料，而那只手不客气地将菜单从我面前cH0U走。

    「无论多贵的都能点吗？」殷向日看着菜单问我，没什麽表情。

    我伸手稍微掩住翘起的嘴角，清清喉咙，耸个肩，「你要点就点啊，只要你不怕吃完我们都得留在这帮老板洗碗。」

    「你留下，我还得回去休息。」

    「……没义气。」

    即使如此，我还是眉开眼笑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