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寸温柔 (第1/1页)

    东g0ng的风声，是从朝堂吹来的。

    沈晏承将赫连缜留在东g0ng的第三日，御史台便递了折子。

    折子里写得极狠：

    「北泽质子，狼子野心，不可近储。若任其入东g0ng，恐生祸患。」

    晟帝未置可否，只淡淡一句：

    「太子自有分寸。」

    ——这句话像护，也像警告。

    沈晏承看着那句「自有分寸」，眼底一片冷。

    他知道，父皇不是信他。

    父皇信的，是他「不会动情」。

    而朝堂那些人，更不信。

    他们等着看：沈晏承何时会被质子拖下水。

    那日午後，赫连缜被召入书房。

    他进门时，沈晏承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折子，纸角被他捏得发皱。

    赫连缜行礼：

    「臣见过王爷。」

    沈晏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你可知今日朝堂议你？」

    赫连缜平静：

    「臣早知。」

    沈晏承转身，将折子丢到他面前。

    赫连缜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写得很好。」

    沈晏承盯着他：

    「你不怕？」

    赫连缜抬眼，眼神像雪：

    「怕有用吗？」

    沈晏承沉默片刻，忽然道：

    「从今日起，你每日随本王入g0ng。」

    赫连缜一怔。

    这不是赏赐，是把他带到所有人眼前。

    ——是把他放到风口浪尖。

    赫连缜看着沈晏承，语气很轻：

    「王爷是要护我，还是要用我？」

    沈晏承看着他，眼底深得像夜。

    「两者皆是。」

    赫连缜笑了一声，笑意却很淡：

    「王爷真是……不肯骗我一次。」

    沈晏承忽然觉得那笑刺得心疼。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些：

    「赫连缜，你若想活——」

    赫连缜打断他：

    「我一直都想活。」

    沈晏承一顿。

    赫连缜看着他，慢慢道：

    「可我不想活成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

    沈晏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伸手，按住赫连缜肩头。

    赫连缜本能要退，却被他按住。

    沈晏承的掌心透着温度，像一寸不该出现的温柔。

    他低声道：

    「你不必瞧不起自己。」

    赫连缜抬眼，眼底微微震动。

    沈晏承说：

    「你活着，是北泽的命，也是晟国的命。」

    赫连缜看着他，忽然觉得喉间发苦。

    原来在沈晏承眼里，他连「自己」都不是。

    他是命，是筹码，是棋子。

    可偏偏——

    沈晏承的掌心那一寸温度，又像在告诉他：你也是人。

    那天傍晚，赫连缜随沈晏承入g0ng。

    g0ng道长，雪未化，两旁g0ng灯亮起，像一盏盏冷光。

    他们走过御花园时，忽然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撞到赫连缜身侧。

    赫连缜反应极快，抬手一抓。

    那小太监袖中滑出一枚细针，针尖泛着暗sE。

    ——淬毒。

    赫连缜眼神一沉，正要出手，却见沈晏承已一步上前，袖中寒光一闪，将那小太监的手腕扣住。

    动作乾净利落，像早有准备。

    那小太监当场跪倒，面如Si灰。

    沈晏承淡淡道：

    「拖下去。」

    禁军立刻上前，将人拖走。

    赫连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冷。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这是警告。

    是朝堂在告诉沈晏承：你若护他，我们便杀他。

    沈晏承转身，看着赫连缜，语气平静：

    「吓到了？」

    赫连缜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护我，真是费心。」

    沈晏承盯着他：

    「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同本王说话。」

    赫连缜低声道：

    「那臣该用什麽语气？」

    他抬眼，眼底冷得像雪：

    「用感激？用依赖？还是用……Ai？」

    最後一字出口，两人同时一滞。

    沈晏承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赫连缜却像什麽都没说一般，转身继续走。

    雪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白。

    沈晏承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北泽质子，不是被他收进掌心的刀。

    他是一团火。

    而沈晏承若靠近，便会被烧得遍T鳞伤。

    可他偏偏——

    已经开始想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