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旧物 (第3/3页)

母亲。

    不管到时自己会做哪一种决定，都得等母亲认罪後才晓得了。天马行空地想了半晌後，他摇摇头，想把这些恼人的思绪暂时抛开。每次只要想到这些，他都会这麽用力摇头，而因为太常有这种动作了，沈芸芳以前还一度以为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患有什麽脑部疾病。脑部疾病？这是什麽蠢联想呢？魏鸿宇苦笑着，他只是摆脱不了母亲在他脑海中的印象而已。她冷漠、易怒，经常出现异样的举动，也曾在酒後激动地嚷着要跟谁同归於尽之类的话；曾有几次，面摊收工後，大半夜里，她在厨房喝下了过量的高粱酒，不知怎地忽然大发脾气，就把当时才刚升上国中的魏鸿宇拉下床来，几乎像发了狂似地追打他。这个nV人杀了丈夫之後，依然无法泄恨，所以才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一起憎恨上了。事隔几年後，魏鸿宇如此解释着。

    如果换作是我，就算不Ai上别的nV人，大概也不可能继续忍受下去吧？这样的妻子有谁受得了呢？强迫自己要转移注意力，魏鸿宇翻开纸箱，继续整理起来，但他总不免要想像，那个与父亲发生外遇的nV人到底是怎样的？她为什麽会介入别人的家庭？又为什麽会跟父亲一起殉情？那应该是殉情吧？关於那件命案的内容，他从来也没有被详细告知过，谁也不愿对这个小孩说明太多，但难道他们都不晓得吗？一件摆明着就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以假装它并不存在的呀！就算没人愿意告诉我真相，难道我不能自己去找吗？魏鸿宇心想，如果要找到这案件的真相，把那个密谋杀害父亲的真凶揪出来，并且b她认罪的话，就一定得先掌握所有的线索才行。

    一想到这里，他忽然JiNg神一振，自己怎麽从来就没想过，要从眼前这一堆东西里去找出线索呢？别人也许认为不该让这孩子了解太多残酷的真相，但真相就是真相，它没有残酷与否的存疑，只有应该被揭发出来的本质意义而已，而它或许就藏在这堆杂物里，一直等着被发掘。然而自己几乎每天都会朝这堆荒废的垃圾看上好几眼，也满怀着怀疑与猜想，但却竟不曾起心动念，要从这里找出答案。

    眼睛一亮的当下，他将整个箱子全都翻倒，倒出里面一大堆充满霉味的东西，那里有装着旧照片的相框，有几个老旧的马克杯，两个发霉得非常严重的烂包包，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了。既然这个箱子里没有，那或许另一箱里还能找到一点东西，想着，他又把其他旧纸箱拖过来，一样用力翻倒，在里面检视了半天，但非常可惜，就算把原本就很凌乱的客厅全都翻过一遍，但依旧什麽也没发现。

    如果有什麽证据的话，难道不会被湮灭吗？有哪个愚蠢的凶手，会把自己杀人的证物带在身边，天南地北地搬家都还舍不得丢弃？看着遍地几乎都可以直接当成垃圾丢弃的烂东西，他瞬间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禁感叹自己刚刚的愚蠢，居然还妄想在这堆东西里找出什麽与当年那件命案有关的蛛丝马迹。

    只是若要就此罢休，魏鸿宇心里又有些不甘心，他站起身来，点了一根香菸後，用脚踢踢一个从箱子里滚出来的旧闹钟，那闹钟早就停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动也不动。有些懊恼，也有些不耐烦，早知道就不要管这些了，还有什麽好整理的，全部扔掉不就好了吗？心里想着，转过了身，原本想走到厨房去，多拿几个垃圾袋的，但就在母亲的房门口，他却又忽然停下脚步，朝着Y暗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几次搬迁後，才来到这个老公寓里。只有两个房间，他跟母亲各有自己的卧房。魏鸿宇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次也没有踏进那里头过，好几年了，那里面到底有些什麽，他从来也没仔细瞧过。好奇心起，点亮了灯，忍不住走了进去。

    大概只有两坪大的空间，摆了一张小床，有一组老旧的床头柜，旁边则是一组边角已经腐朽的木头衣橱，另外还有一把椅子，非常简单的内容，但不管哪个角落，全都堆满了皱巴巴的衣服或杂物，b客厅还要凌乱上百倍，根本没一个整齐的地方。这跟以前总把家里打点得非常清洁的母亲根本判若两人吧？他冷冷地看着四周，脚下踩过一条母亲随便乱丢的内K，先检查过床头柜，但那里并无异状，跟着又把床舖周遭查看一遍，同样什麽也没发现，最後才伸手打开衣柜。柜门开启时有浓重的樟脑丸气味，里面一样乱七八糟，他随便翻了翻，但却什麽也没有。正打算就此放弃时，魏鸿宇的眼睛一瞥，却看到柜子底部那层层叠叠的衣服最下方，直觉让他认为那里应该要藏着点什麽，如果要搜的话，那儿理当是最不该错过的地方。

    一点都不必担心这样乱翻乱找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反正这屋子本来就跟遭窃过一样，就算再翻它一遍也无所谓吧？心里想着，他一手扶住那堆衣服，另一手探到底下，稍微一m0，果然m0到了一个纸袋，cH0U出来後，是个装满文件的牛皮纸袋，已经褪sE而且满布皱纹。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原来是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另外还有一个粉红sE的半透明塑胶制打火机，对着日光灯看看，打火机里已经没有Ye态燃料了。

    笔记本很厚，他叼着香菸，随手翻阅时，从里面掉出几张照片，还没看笔记本，但照片内容却让他愣住，那是当年他曾偷看到的，父亲跟别的nV人ch11u0lU0地躺在一起时的照片。再看笔记本里面，虽然没有任何手写的字迹，但却贴着好几张报纸上剪下的新闻，纸张泛h，显然已经颇有历史，而每一则剪报的内容都与同一件事有关，就是那件双屍命案。

    没有迟疑，魏鸿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启了拍照功能，将笔记本从封面到里头的每一页都拍下来，然後他拿起那个粉红sE的打火机，正要拍摄时，却看到打火机的两面都印了几个白sE字T，一面写着「欢乐畅饮，激情无限」，另一面则写着「金快活商务酒店」，这六个字的一旁，则是更小的字T，印着地址与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