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4章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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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遥笑道：“不足为外人道，对吗？”

    逢真道：“什么内人外人的，只是微末伎俩，难以启齿。不如自己悄悄上路，免得惹人注目。”

    逢真若与浮遥同行，路上确有许多不便之处，既提出单独上路，浮遥自然不会拒绝，但亦有不放心处，问道：“若早想到你与怀烨同行，倒可以让你们提前动身。望仙会便在二十日后，你们路上来得及吗？”

    逢真道：“我们明早便启程下山，应该来得及。”

    浮遥欲言又止，逢真从一旁取出早准备好的两支紫晶小物，将其中一支递给了他。浮遥看时，是两支小指般大的细管，内中空，盖着同质地的小盖子。

    逢真道：“这两支小管本是从同一块紫晶雕琢而出。”

    浮遥此时又瞥他一眼，仍不说话。

    逢真笑道：“淬性峰收过的紫晶千千万万，常见得很，然这一块灵气特异，我就偷偷取出。闲时突发奇想制了这两支小管，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师兄若有话要跟我说，可以打开盖子，对着管内说，之后盖回盖子，我的这一支就会感应发光，我打开盖子，就能听到了。”

    浮遥道：“传音符就能用了，你当初倒不嫌麻烦。”

    逢真道：“符纸用起来固然便宜，可燃过之后即成灰烬，这紫晶小管却能将讲过的话留存着，来日置于晶洞之中还可一一回味，不是有趣得多吗？”

    浮遥心中莫名悲伤。逢真心思极细密，于这些小物上往往显得柔情缱绻。他对于自己确实一往情深，可是似乎敬多于爱，于是相形之下，颇有隔膜，说到底，不免疑心自己与他情深，却缘浅。尽管如此，握着小物在手，感受到的甜蜜亦是从小未曾体会过的。

    浮遥将东西收起，道：“我知道你在淬性峰见过的珍器众多，不过这次下山可还有别的需要么？”

    逢真微笑摇头道：“我也不会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山水乡野间游玩一番，很快就会与师兄在风明缥缈境相会，并不需要再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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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真与怀烨约好了时辰，次日天尚未明，就自起身。浮遥听到他摸索穿戴的声音，只默默躺着装作未醒。究竟是该将逢真禁锢在此，还是放他自由，实难决断，只能确定，困守在此日渐消沉的那个人，已失去了自我，并非自己乐见。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浮遥想着，无论如何，总不至于从此之后再见不着他。

    逢真一路下到山门，怀烨早已等着，看他过来，叹口气道：“你倒真是什么都没带，真不知浮遥怎么放得下心让你出来。”

    逢真笑道：“修仙者斩妖伏魔都是仗剑走天下，我连剑也没有，又能带什么。”

    怀烨耸耸鼻子，道：“别的不说，就你这身披麻戴孝一样的白衣服，不出几天就会变成黑衣服，当还有人伺候你么？”

    逢真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你却有远见得很。刚才一见你就想说，你这打扮倒像皂吏一般。”

    怀烨哼了一声，道：“你与我一般，从没下过山，怎知皂吏必穿黑衣。再说了，我只是不想再穿逐阳山的道袍而已。”

    逢真点头道：“我便是与你一般，只是不愿穿那道袍，白衣黑衣，都没关系。”

    两人行了许久，天色方才渐明。四方仍是群山，却与逐阳山中的光景大不相同。逐阳山中多见杉柏，故常年青绿；而此处远近尽是白桦红枫银杏等，时下深秋，层层叠叠，金黄艳红，山势又较和缓，看起来波浪一般，再映着水蓝晴空，满眼爽快。

    怀烨笑道：“我们一样的自幼困在逐阳山，总以为逐阳山气象万千，天下的山，再险再奇，也不过如此，现下才知，世人眼里，我们是很等无知。”

    逢真听了这话，自然心酸，但自己，却没有这样的感慨，真是奇哉怪哉。出得山来，回想山中光景，自遇浮遥，得他诸多照顾，在视自己一众淬性峰弟子为异类的逐阳山，是何等难得。

    逢真神色郁郁，怀烨也有所察觉。在怀烨看来，一切却没有逢真想得那么严重。众人眼中，逢真是个剑痴，淬性峰既为忘忧祖师修炼之所，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炼剑圣地，逢真无论如何不愿离开，那才是理所当然。自己不喜淬性峰，亦是情理之中，然而还是太焦躁了些，原本不必令逢真如此难堪。于是转过话头只与逢真讲些沿途风物。

    两人脚程极快，足不停步，赶了一整天路，沿途却总不见人烟。眼见得日头将尽，怀烨问道：“莫不成，我们这一路是故意避开村镇？”

    逢真道：“那倒不是。之前读忘忧祖师的手札，道，祖师年轻时时常外出游历，一次行至逐阳山以东一带荒野，数日不见人烟。忽然隐隐觉得远处一座山峰，姿态隽秀，似在引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