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玫瑰－－第四回 (第2/2页)

所以把自己关起来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可能也不是一段时间而已吧，很久了。」接着他淡淡地笑了。

    「这个戒指，是我妹以前戴在项链上面的戒指。她出车祸那天，项链断了，不知道跑去哪里，但是戒指却掉在地上。我总觉得，可能meimei有什麽遗憾吧，所以我就一直戴着了，可能哪天我就会想起她的遗憾了。」

    「为什麽你会觉得她有遗憾呢？」初澄好奇地问。

    徐川呼了一口气：「不晓得，我就是这样觉得。我当初看到我妹的遗T时，我真的觉得很像雕像，太不真实了，怎麽会是真的，不可能。但我的内心深处又很清楚知道，是真的。」

    「这件事b想像中还难接受。尤其是去年，当我看到她的墓碑前有一封信的时候…没有署名，但我可以猜到。」

    「子熙。」

    「对，我猜也是他。」徐川困扰般地抓了抓头：「那封信可折磨Si我了，他居然在信里面道歉，道歉什麽阿──又不是他的错。」

    「咦──可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我失态了，看到他突然让我想起大学时，那种愤怒的心情。但我真的觉得不是他的错，只是他的自责会让我情感上觉得是他的错，所以把所有情绪都丢给他。这样你可以理解吗？」

    「嗯。」初澄感受得到徐川语气中的急切，就好像急得想要让她明白一切一样。

    「我不怪他载着我妹出事──但我很生气，他把自己困在里面。我从他的眼睛看见了，恐惧，脆弱得──跟即将被吃掉的草食X动物一样。」

    因为你那时候就像是要吃掉他一样。初澄心想。

    「我就在想，你究竟是在怕什麽。後来我想了很久，发现应该是我的错。」

    「什麽意思？」

    「这就跟你有关了。」徐川倏地停下脚步，面对初澄。

    初澄稍稍扬起头，望向徐川，徐川也直直地盯着她，两人认真地凝视彼此。

    「你跟我说，如果不面对自己，就没办法面对其他人了。」

    「咦，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徐川失笑：「有。」然後把手掌放在她的头上：「虽然你当时没意识到，我也没意识到。但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我慢慢发现了──面对自己，要坦率一点。」

    「你坦率了吗？」初澄微笑着看他。

    「嗯，我坦率了。」徐川边说，边轻轻地把初澄的手给拉起来。

    初澄感觉得到徐川指尖传来的温暖，还有微微的颤抖。徐川将初澄的双手覆盖在自己的手掌里，拉到自己x前，缓缓地低下头，把额头靠在上面，闭上眼。那个模样，如同祈祷般地虔敬而真诚。初澄被徐川的动作给震惊到，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手被包覆住，而是因为徐川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地、非常地，认真。

    过了半晌，他才睁开眼睛，慢慢地放下初澄的手，对她微笑，眼底里是无尽的温柔。虽然他的眼睛隐在黑暗里，但初澄感受得到。

    「你刚在想什麽？」

    「我在想阿──」徐川仰头望着天空：「你的未来长怎样呢？会是骑着马赛跑，还是跑去找顾小孩呀。」

    「照顾小孩？」

    「对阿，顾小孩。」徐川一笑：「不知道为什麽，觉得那个画面很美。」

    初澄歪着头想一想：「可是我没有很喜欢小孩。」

    「是阿，要教育他们又是另一回事，当父母责任太大了，但现在好像很多人都不觉得，其实父母是个很重要的工作。」

    「徐川的爸爸mama呢？好像没听你提起过他们，我可以问吗？」

    「你已经问了。」徐川笑着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阿──那你不要说好了。」初澄踩踏着轻巧的步伐，迳自往前快走了几步，徐川慢慢地跟上去。

    「为什麽不说？」

    初澄转过身，轻咬着下唇：「因为──我想要你慢慢跟我说你的事，不急於现在，我们还有未来嘛！」

    「嗯，不好说呢。当初也以为那只是平凡的一天，结果徐禾就走了。意外来得好突然。」徐川停步，转而面向马路，视线滑过不远处林立的树木，直到夜空。

    云雾已渐渐散去，月亮从缝隙中露出一点光芒。

    「可是你不觉得，事情都发生得恰如其实吗？」初澄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回徐川的身边，跟他并肩站着，再悄悄地把头靠向他的肩膀。

    「恰如其实──」他自言自语着，把头轻轻地靠在初澄的头上。

    此刻，月亮总算露出它的真像。柔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微风徐徐，将他们心里某个结成块的沉郁，缓缓地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