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6 沉疴/下【养你一辈子】 (第1/2页)

    朝露口中的“那根木头”，此刻正站在主楼前进退两难。

    大雨刚停，外头水汽极重，他四处关节被湿寒一侵，痛痒得让人难以忍受。老猫曼曼窝在他怀里不愿动弹，而负责守卫的统帅卫队长则冷着脸不肯放行。

    林几番犹豫，将猫放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拍拍它的背示意它自己走进去。曼曼抬起腿来，没走两步，先孱弱地抖了抖。

    ——作为一只猫，它的年纪实在很大了。

    想起自己小时候初到统帅家里看到曼曼时，它也还只是个叫声软甜的奶猫，如今人已渐行渐远，只有它留在原地慢慢老去了。

    此刻站在这栋度过了整个少年时光的主楼前，林眼底泛出一点微红，尽量耐着性子跟卫队长交涉。

    那卫队长也是跟着统帅一路升迁、经年的老下属了，对林的身份心知肚明，且有不少鸡毛蒜皮的宿怨在前，总也不愿行这点方便，反而扯着统帅为旗，对林诸多刁难。

    “您也知道，统帅从前发过话，说您在这栋楼里只能爬行。这也不算我没事找事，只要您按规矩来，放您进去也不是不行。”卫队头领佩利斯说罢，又道：“职责在身，军令如山，您能体谅的对吧，‘少帅’？”

    那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了，他俩那会儿矛盾闹得近乎决裂，乌兰多才故意留了这样的命令来侮辱人，后来林跟旁人一走了之，再回来之后几乎没独自走近过主楼。

    至于称呼……林冷笑一声，心知这人是存心嘲弄自己。

    算了……爬就爬吧，大不了脏了衣裳。林看着雨后泥泞一片的一小段路，当着众人的面深吸一口气跪下来，一手撑地，努力笑着朝猫咪招了招手：“来，曼曼，我背你回去。”

    毛茸茸的小动物被林妥帖地放在自己背上，而后没再看周围人的脸色，一路爬进了统帅的门。

    他从前也是常常被统帅栓着脖子玩的，习惯之后都已经不觉得受辱。而前些日子刚教过云雀奴隶爬行时该怎样摆臀动腰、怎样勾人欲望，如今轮到他自己时，好像又让他重新感知到了做人后再做狗的羞耻。

    主楼里没什么人，这会儿也不是负责洒扫的仆人们工作的时间。林松了口气，他先把背上的曼曼放下来送回猫房中，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啰嗦地嘱咐了几句。

    难得回到故地，林有些舍不得离开，他不敢上统帅卧室所在的二楼去，就在大厅的楼梯上坐下了。

    浓重的回忆攫走此刻所有心神，林霎时间只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十几岁的小乞丐，固执地坐在楼梯上不肯去睡，硬要等着繁忙的主人带应允送他的小礼物回来。

    有时是点心，有时是小物件，生日时则是蜡烛和奶油蛋糕。

    只要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面前就站着高大严厉但眼含笑意的主人，将手里的物品递过来，或者用手指沾了奶油刮他的鼻尖。

    这样想着，林有些自虐般地睁开眼睛，果然只有满室孤寂，连主人的一丝踪影都寻不着。

    他想，到楼上去看看吧，万一那里还留着一些主人的气味呢。

    就像一条失落的狗一般，他慌忙地追寻着主人留下的味道，又将自己陷入了焦虑、不安和对主人的渴求之中。

    统帅住在二楼，左腿受伤截肢以后，他短暂性地在一楼生活过一段日子，但总也没法接受自己腿脚不便的事实，很快在装上机械义肢之后又执拗地搬回了旧室。

    林一路上楼，摸进从前最熟悉的、统帅的卧室，见走廊上自己亲手画的一副狮王与幼狮的巨大油画已经被摘下，不知道被丢进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他摸着室内统帅腿伤后新加的一圈扶杆，心中苦得呕血，心知身体残疾带给乌兰多这样习惯强大的人多少打击，也第无数次懊悔自己那天为什么人在将星台受勋而回援不成。

    其余摆设都没怎么变，桌布、窗帘、花瓶甚至灯罩，都是林亲手挑回来装点上的。只有床单换了新的，林做贼般扑上去滚了滚，只闻到一点洗涤剂的香味。

    浑身关节都酸疼，这样的天气里，林简直想赖在主人的床上不起来。

    阴雨天乌兰多待他往往娇纵一些，知道他夜里睡不好，因而能获得难得的赖床特权，晨起也不必费心服侍，在主人出门时送上一个乖巧贴心的亲吻就能窝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继续补眠。待到主人回家时，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用不讲情面的鞭子，有时也用暖烘烘的手掌。

    林把脑袋深深埋着，想起进门时遇到的卫队长，他们已经是经年的老冤家，彼此不顺眼也是常事。只是林身份“低贱”，过去往往由他委曲求全，对方一时还很不适应林的新头衔。

    过去啊——林叹了口气。

    在他大概十七岁的时候，主楼里的卫士们丢了东西，他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奴隶，自然被冤枉成了盗窃犯。

    乌兰多回家的时候，他正被人按在地上跪着，掰开掌心，用掰下来的凳子腿狠狠地砸。

    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林便倔强地挣扎着抬头，直视着周遭一圈人的眼睛，愤怒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