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秦斯年，孤僻好多年 (第1/1页)

    和秦斯年一起去孤儿院的那天，是这一年里秦斯年第三次去，和上一次去隔了大概五个月了。路上江黎观察秦斯年，对方看上去没什么情绪，表情很平淡。

    到了之后有个小老头出来接，样子很和蔼可亲，一看到他俩就扬起笑脸。

    “斯年来了啊。”他拍了拍秦斯年的肩，稀奇地看着秦斯年光溜的寸头，“剪头发了啊，这样好，看着精神。”

    秦斯年点点头，院长又笑着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看向一边的江黎，“这就是你的同学吧？”

    “嗯，我是江黎，院长您好。”秦斯年来之前有和院长联系过，说明了自己会带个同学过来，其他的没说，江黎自我介绍了下，笑着的样子比平时要少了许多凶意，看上去还挺像个乖孩子。

    进去之后院长给他们俩倒水喝，一群孩子远远地看着他们好奇地打量，过了会儿后有几个小孩认出来了秦斯年，跑过来叫哥哥，秦斯年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江黎新奇地看着这一幕，眼前端过来一杯水，他忙抬头接过，“谢谢。”

    院长笑眯眯地在他身边坐下，也看向孩子堆里的秦斯年，开口说道：“小孩子长得快不怎么记人，斯年一年来个几次，年纪大点的孩子就记得他了。”

    秦斯年这次来带了水果和一些零食，还有点小玩具，这些东西江黎和他一起挑的，这会儿秦斯年正发给小孩子们。

    江黎看着那边，秦斯年若有所感，时不时看过来和他对视。

    院长又说话了，“这么多年，斯年都是自己来，连养父母也不跟着，小江同学，你倒是第一个和他一起来的。”

    “……”江黎不知道说什么好，沉吟半晌道：“我和他说我要来的。”

    “原来是这样。”院长喝了口水，咂着嘴像是回忆什么，“斯年八岁离开的这里，转眼都过去十年了。”

    闻言，江黎想起自己提出要来孤儿院的目的。也许是有冲动成分在，那天和秦斯年说出这个想法时，他心里想的是，他想知道秦斯年在孤儿院时是什么样子的，过着怎样的生活，对孤儿院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这些他都可以去问秦斯年，秦斯年大概率会说，但他就是想来看看。

    秦斯年发完东西，走到江黎的一边坐下，端水喝了口，目光下意识看向他。

    在别的地方被秦斯年盯着看时，江黎倒没什么在意的，但是在这里，他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还有点心虚。

    院长不知道是天生笑脸还是太慈祥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感觉，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打转，江黎觉得那就像是看出什么来了似的。

    江黎也端起水杯喝水，院长对秦斯年说道：“最近怎么样？”

    “还好。”

    院长又笑，“哈哈你啊，每次问你都是还好，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什么都不说。”他看了眼江黎，又道：“交了朋友是要交心的，你不在这边了，不和我说没关系，有事可以和朋友说啊。”

    秦斯年迟疑地点头，“嗯。”

    一旁的江黎默默喝水。院长这番话活像是开导孤僻青少年，而且字句指向自己，就差对着秦斯年喊“要好好珍惜小江这个朋友”了。

    想到那个画面，江黎有点想笑，又忍住了。他可不是秦斯年的什么交心朋友，他俩顶多算炮友。

    炮友……江黎忽然觉得这个词有点不好听。

    快到饭点了，秦斯年被叫去帮忙给还不会自己吃饭的小孩喂饭，江黎也想跟过去一起，却被院长叫住了。

    “小江同学，来，要不要看看斯年小时候的照片？”

    ——

    一本厚相册摊开在江黎面前，有很多小孩的照片，院长翻翻找找，找到秦斯年的。

    就几张照片，小小的秦斯年虽然样子稚嫩，但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和现在如出一辙。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呆呆的，给人很安静的感觉。

    院长看着这些照片，打开了回忆的匣子，也打开了话匣子。他能看出来，秦斯年对这个叫江黎的孩子不一般，他心里高兴，也忍不住想和江黎多说几句。

    “斯年这个孩子是三岁到的这边，亲生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亲戚都不要他，送过来的时候就很安静，在这边一直长到八岁，是最省心的一个。但太省心了对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倒让人觉得在意。这孩子从小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从来不和其他孩子争抢，也不和他们玩，甚至连话也不怎么说。”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看着江黎认真道：“小江见过斯年的养父母了吗？”

    江黎摇摇头，“还没有，他们很忙的样子。”

    院长点点头，说道：“他们都是医生，忙是正常的。来院里看孩子的时候，他们也是很紧张时间的样子，孩子们吵闹，都希望被接走，角落里安静的斯年倒被他们俩注意到了。来了几次，觉得斯年安静沉稳，是个乖巧省心的孩子，很快就定好了，手续办好就把人接回家了。”

    “一般来说，来这里接孩子的夫妻不会要年龄太大的，但他们不看重这个。”院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江黎，像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说，然而很快他就做了决定，继续说道：“斯年被接走的时候，我很为他高兴，他性子太安静，有个家或许是个好事。”

    江黎能懂他的意思，看着他翻到一页相片，照片里三个人，中间是秦斯年，两边站着一对男女，样子都挺严肃的，照片里看着大概三十多岁。

    “这是他的养父母？”

    “是的。他们领养斯年的时候已经年近四十了。”

    后来有一些话院长没有说得太明白，江黎从他的话语里拼凑出一些信息，听完他的话后有些唏嘘。

    秦斯年的养父母没有自己生孩子的打算，一直拖到年近四十，不止家里长辈一直希望他们能有个孩子，以后给他们养老，身边的人也总是对此嚼舌根。

    可是秦斯年的养母的年龄已经不适合生育，他们因此决定到孤儿院抱养一个孩子。因为秦斯年表现得不同于同龄孩子的安静沉稳，他们一眼就相中了他。

    把秦斯年接回家后，俩人依然忙于工作，和秦斯年并没有什么温馨的亲子时光。好在秦斯年非常省心，很听他们的管教，学习生活上从没让他们cao过心。

    于是每一年每一次来孤儿院，院长看到的秦斯年都差不多，只是越长越高。

    食堂里，江黎看着高大的秦斯年给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喂饭，对方低头的样子看上去很认真，和解题的时候差不多。

    他刚到孤儿院的时候要别人给他喂饭吗？江黎想，应该不用。

    到了傍晚，两个人才准备回去。院长站在大门口笑着跟他们挥手，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江黎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禁多看了两眼他满是褶子的眼角。

    出了门，江黎忽然问秦斯年，“秦斯年，我在哪里打的架，你看到的我？”

    秦斯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路，“就在那里。”

    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条路后面是一片小树林，看上去确实偏僻适合打架。

    沉默了几秒，江黎忽然又转移话题道：“秦斯年，你还有几天就生日了是吧。”

    “嗯。”

    江黎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