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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跑回病房的路上，章思意想了很多。

    那封错误的、没头没尾的情书，其实在Y差yAn错间，送给了那个唯一正确的人。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清算这段混乱的关系，倒不如按下重启键。

    这次，她会郑重地写下赠予者和收信人的名字，然后亲手送给他。

    病房内。

    元也眼中被巨大的不可置信完全占据，以至于手背上的输Ye管回了血都毫无察觉。

    章思意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叫来护士换了新的吊瓶。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章思意坐回床边，cH0U出纸巾，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去睫毛上残留的泪渍。

    当纸巾抚过眼睑时，他会下意识地乖顺闭眼，纸巾一离开，他又飞快睁开，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忽然，他侧下脸，guntang的脸颊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温热的嘴唇印在她的掌纹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像只闯了祸的小狗。

    章思意掌心一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年不告别就走了，后来就不想再找我了？”

    元也垂下眸子：“回南港探亲时，我有留意你的名字，还特意去看了你们学校的年级排名光荣榜……但那时候年纪小，家里又乱，觉得自己配不上。”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大学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章思意愣住了。她想起刚在一起时问过元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以为是社团招新会那个上午，可元也回答的是一个傍晚。

    “还记得吗？”元也嘴角g起虚弱但温柔的笑，"你坐在C场边缘的台阶上弹吉他，唱《最初的梦想》。其实我知道你考来了理大，特地打听了你们的军训场地，那天是故意绕路过去的。弹完的时候，你远远看了我一眼。"

    章思意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年那个不经意的抬眼，隔着茫茫人海和夕yAn余晖，拨乱了一个少年的心弦，让他记了整整三年。

    "那时候我就在想，从初中到大学，跨越两个城市还能遇见，我不能辜负这样的缘分。"元也的眼神忽然变得执拗，"所以，就算你今天说不喜欢我、要分手，我也不会答应。我会继续缠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好了好了。"章思意脸颊微热，"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想通了，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的。"

    她将床头柜上那份午餐端过来："别光说话了，吃点饭吧。"

    元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张嘴。吃到第五口时，他眉心微蹙，脸sE更白了。

    章思意立刻放下饭盒："吃不下就别吃了。之前吃胡萝卜时也是这样吧？明明想吐，为什么不说出来？"

    元也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对不起……"

    章思意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元也，听好了。以后不想做的事、不喜欢吃的东西，就直接说出来。感情中不存在永远的主导位，我们要互相填补，而不是你单方面削平自己来配合我。"

    元也飞快点头，将她的话谨记在心。

    在他的请求下，章思意去楼下买了几个苹果。削苹果时，她好奇地问："对了，之前我送你的小面包和苹果，你怎么处理的？"

    "苹果当晚就吃了，很甜。但那个小面包……还锁在我寝室的cH0U屉里。"

    "那个面包保质期很短，早就过期了，你回去赶紧丢掉吧。"

    元也一脸r0U疼："这么快就过期了吗？"

    章思意愣住："你不是因为不喜欢吃甜的才没吃吗？"

    "……不是。"元也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声音低若蚊蝇，"是有点舍不得吃。"

    那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想留着，想每天看一眼。

    章思意鼻尖一酸，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吃吧。以后管够。"

    ……

    两人一直聊到天sE变暗，章思意起身告别。

    元也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回到寝室，章思意从cH0U屉里翻出信封信纸，爬ShAnG拉ShAnG帘，打开床头小夜灯。

    这一次，与第一次为了跟风写情书时的大脑空白完全不同。

    现在的她，脑海中有太多想要写下的内容，关于那个胖胖的圆圆，关于雨中等候的少年，关于把面包锁在cH0U屉里的傻瓜。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原来，这才是真正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