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触碰 (第1/1页)

    周六很快到来。关灏出门前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远方有浓厚云层，但yAn光依旧灿烂照得整片街区明亮。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雷阵雨，他心想中午前应该能回到家……

    计画好後，他背起随身背包走到玄关处，轻轻关上门。

    他搭乘跟平常上学反方向的公车前往心理诊所，坐到一半，乌云活像跟他作对般以异常速度涌动变化，逐渐覆盖住蔚蓝天空。关灏的脸sE微微变化，但既然出门了，他不想半途而废，临时请假。

    才刚踏进大楼，外头传来细微的滴答声音。关灏当场表情凝固，他深x1了几口气，才搭乘电梯来到五楼。

    他推动玻璃门，正巧席榆泽就在柜台。

    关灏对上他的视线，有些yu言又止，最後什麽话都没有说出口。

    席榆泽笑道：「你提早了十分钟，那我们先开始吧。」他回过头跟柜台人员嘱咐：「外面天气不好，晚点可能会下暴雨。结束後我会锁门，你就先下班吧。」诊所采预约制，关灏是早上最後一个预约，接下来也不会有人来了。

    闻言，柜台人员点头，能够提早下班，薪水照算，只要是正常人都开心。

    席榆泽迈步进入会谈室，就看人定定站在桌边，显然在等自己指示。

    「随便坐吧。」他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上。

    关灏坐下後，看着桌上的水杯，表情镇定地问：「你们心理师是不是有个标准流程叫倒热水？」陈达生也是次次不离这个步骤。

    席榆泽笑了一声，「你要说是前置步骤也没错。重点是我想让你感觉，我没有恶意。」他的嗓音非常轻柔，犹如羽毛在周身轻抚发痒，「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我想，是因为下雨？」

    深邃眼眸蓦然瞠大了点，手指跟着微微蜷缩。

    「关灏，言语是一个非常好用来骗人的工具，但肢T动作或微小习惯却很难骗过人。你踏进门的时候看起来相当勉强，显然有些事情超乎你的预期，加上你有话想对柜台人员说。我猜……你是想取消今天的会谈。现在的你应该很想回家，待在你的房间里，那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关灏觉得自己的呼x1开始有些急促。

    「但是你想过吗？雨天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它是个自然现象。」席榆泽淡淡点出事实。人类害怕打雷，是因为加上声光刺激。相较之下，雨天除了可能让人烦闷焦躁，极少有特殊的厌恶反应。

    错误的认知连结会导致不适当的生理情绪反应，现在的关灏就是个例子。

    忽然，窗外闪电一划，紧接着是轰隆巨响。

    关灏下意识闭上眼睛，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下雨天。

    好Sh、好冷，还有……还有瞪着他的那双眼睛。

    「关灏。」对方轻声的呼唤，不知不觉把他从那个雨天拉扯回来。他感觉到有东西覆盖住双耳，似是要阻止外面的恐怖声响重新挖掘出他的Y暗记忆。

    他旋即睁开眸sE偏冷的眼睛，赫然发现触碰自己的不是人手，而是一个白sE的全罩耳机。

    席榆泽单膝跪地，双手牢牢贴在耳机壳上。

    没有音乐，相当安静。连带所有雷雨声都跟着消失不见。

    关灏愣住了。

    席榆泽稍微加大音量，以防关灏听不清楚：「我知道你有肢T接触障碍，用些替代方式，看起来效果可行。」他笑了笑，「你戴起来挺好看的，先别拿下来了。」

    那瞬间，关灏很难阐述自己的复杂心情。他居然在这个地方感到了另一GU莫名的安心。

    席榆泽收回手，拉开距离。不得不说，他很能及时调整和不同人之间的社交互动，给予谈话对象满满的尊重友善包容，b政府单位喊的口号还要带感。接着两人进行些日常闲聊，跟和陈达生会谈时没有太大不同。可是关灏却在这个耳机壳保护下降低了对新事物的抵触。

    会谈时间结束，席榆泽看了一眼窗外。

    「你没带雨伞，对吧？」

    关灏诚实点头，他刚想说自己没问题，席榆泽更快开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风雨太大，公车可能会停驶，开车的人变多也容易塞车，你是为了来见我才踏出的门，我自然应该负责到底。」

    「……」对方把所有台阶都架好了，他不走下来都说不过去。

    收拾完东西後，席榆泽检查门窗并一一上锁，然後带着关灏来到地下停车场。

    「你给我地址吧，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而且万一再碰上这样的下雨天，我顺路或许还能载你一程。」这理由听来特别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错处。

    关灏给出地址导航後，车子开出地下室。这场暴雨来得急切，水珠啪搭啪搭不间断地用力拍打在车窗上。他闭上眼睛，忽然，耳机放出轻缓前奏，犹如一种温柔的安抚。

    是席榆泽做的。

    关灏依旧闭着眼睛，双唇微启：「是《ChasingCars》。」

    正巧碰到红灯，席榆泽偏头看向乖乖戴着耳机的淡然脸孔，「是，我很喜欢这首歌，很高兴，你看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