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你们有血缘关系/上一辈的纠葛 (第2/2页)

感情彻底变质后，选择了回避和疏远。失落之下纪芝接受了柏兰洲这些年来的默默守护，从此三人的情谊渐行渐远。

    后来么……听说岑玉书退学了，或许是吃不了警校的苦，又或者是有新的人生规划，想要回去复读，复读一年后成绩却一落千丈，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纪芝大学毕业后和柏兰洲结婚了，创办公司，生下孩子，生活就这样顺风顺水，或者说像是慢吞吞的温开水，柏兰洲就是那样温和到无趣的一个人，一个温柔的丈夫，合格的爸爸，日子这样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再次得到那个人的消息，是他说，自己要结婚了。

    这样也好，纪芝愣神了很久，然后笑着说：“我以为你早就结婚了呢，哥哥。”

    “芝妹。”那个人坐在咖啡厅她的对面，用从前的称呼唤她，过于消瘦的脸庞上是清浅的笑意：“小蕾怀孕了，婚礼就简单办一办，你和兰洲……会来的吧？”

    咖啡勺搅拌着，时不时碰撞到白瓷的杯底，纪芝很想问问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认识了哪些人，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或者他们之间的血缘已经成了隔阂了。

    白小蕾，那个该唤她一声“嫂子”的女人，穿着廉价的简单婚纱，头发枯黄，虽化着浓妆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瘦瘦小小的，并不是纪芝想象中沉稳大气的那种大家闺秀，敬酒点烟的姿势很熟练，手臂上还有洗纹身留下的疤，用遮瑕膏都盖不住，那样俗气市侩的女人，站在岑玉书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纪芝怎么也想象不到，岑玉书最后竟然会和一个这样的女人结婚。

    吃过了喜酒，醉意三分上头，她忍不住自嘲地想，自己好像输得一塌涂地。

    其实白小蕾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她脑子聪明，待人真诚宽厚，只是纪芝很难真正与她毫无芥蒂地亲厚起来。

    那个叫“岑夕”的孩子满月那天，纪芝送了一对金镯子作为礼物，年仅四岁的柏朝握着新生儿的手指，尚且懵懂。一朝一夕，或许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愫会以另一种方式开花结果。

    岑玉书在郊区买了房子，很小的两室一厅，儿童房装修得温馨可爱，然而门外却不知被谁泼了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婊子”“烂货”“陪酒女”之类的不堪入目的词语。

    纪芝皱了皱眉，岑玉书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边招呼meimei妹夫进屋休息，一边提了一桶清洗剂，擦洗墙上的油漆，他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消瘦，脸上却满是喜得麟儿的喜悦，白小蕾笑得腼腆，揽着丈夫的肩膀，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外面的风言风语，动摇不了这一隅的岁月静好。

    纪芝想着，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岑玉书染上了毒瘾。

    这些事自然是不会和她说的，岑玉书是高傲的，不肯轻易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岑玉书已经散尽家财家徒四壁。

    毒瘾发作的人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喊大叫，当街伤人，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认不得了，柏兰洲及时赶到，给岑玉书注射了镇定剂，可这不过杯水车薪。

    再后来岑玉书死亡，白小蕾卖了房子还债，带着孩子从此离开不知所踪。

    纪芝捧着温水杯，声音略带沙哑，缓慢地诉说着往事，纠缠自己的亲哥哥，这种丢脸的丑闻，只有年少轻狂时才能坦然面对，更何况她眷恋过的那个少年已经在长大后面目全非。

    怯懦，淡漠，爱或者不爱，已经记不清了，各自组建家庭就已经尘埃落定，遑论生死相隔。能记起来的，只有小时候三个人手拉手，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约定了。

    “我也是后来才慢慢打听到他做的那些事……原来他当年从警校退学，是为了做卧底，他提供了抓捕红方片犯罪团伙的重要证据，也遭到了疯狂的报复，包括毒瘾……”纪芝轻轻摇头：“可是他从没想过告诉我。”

    柏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这就是天注定的造化弄人，很多事不是用对和错就能说得清的。

    “岑夕这个孩子已经够命苦了，他这一生……”

    纪芝看着柏朝，就像在看当年那个执迷不悟最终退却的自己，她抚摸着儿子宽阔的脊背，温声劝道：“既然他选择了离开，那就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