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 (第1/2页)

    许文声推开病房门，抬眼的瞬间对上一张柔软脆弱的脸。昨天许文声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他此刻眼下青黑、眼里化不开的疲惫。越是疲惫，他越是觉得医院压抑。

    口罩下的口鼻剧烈喘息着，但表现在外表的只是起伏有些迅速的胸口。许文声保持自己的职业素养，查看何意的情况。他刻意避开那些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比如白皙肌肤上青紫的血管、被皮肤和肌rou包裹住的突出骨头。不过不可避免，他必须查看何意的伤口——残缺的小腿、被他亲手造成的残缺。

    石膏把小腿包裹住，病服裤子里漏出打着石膏的小腿和一小节漂亮的肌rou线条，被透着活力的血色皮肤包裹住。徐文声心跳暂停了一下，他眼神晦暗不明，伸出手指按在这节皮肤上面，声音冷静地问：“什么感觉？”

    何意盯着医生的脸，眼睛里有着刚睡醒的水雾。他的眼睛是向下的狗狗眼，老实回答：“感觉你在戳我。”

    徐文声微笑，然后把眼睛落在他起皮的嘴唇上，他拿起杯子、倒上热水，说：“喝口水吧。”

    何意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双手接过杯子小口啜着水。突然，他表情一苦，把被子拉远：“好烫！”

    他吐出那截殷红的舌头。

    徐文声：“抱歉。”

    徐文声抬起何意的下巴，眼睛滞留在那截被热水烫红的舌头上。他的眼神被睫毛挡住，一颤一颤的睫毛像是心脏跳动时瓣膜的开闭。

    徐文声的脸越凑越近，他的眼镜被何意呼吸产生的雾气遮挡，直到

    “徐医生。”

    徐文声眼镜上的雾气还没消散，他没看清何意的样子，但却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强行冷静和内里的惊慌。

    是呀，徐文声突然想起他只是一个孤儿：“我看看你有没有烫伤。”他不走心的欺骗。

    “是这样嘛，徐医生看完了吗？”

    徐文声从口罩内泄露出一丝笑声，他心里的压抑一瞬间消失，此刻像是赤裸站在何意面前。故意等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手里这个下巴在颤抖他才说：“好了。”

    对着窗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说：“好好休息。”然后一点都不留恋地离开了。

    徐文声告诉护士长：“那个病房里的病人情绪不稳定，除非有必要不然不要和他交流。”护士长表示会告知其他护士之后，他口罩里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弧度。许文声回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看见何意的手纂紧被单，一张脸只有虚弱的苍白。很可怜，但还不够。

    今天是中秋节。

    许文声再和最后一名同事告别：“再见。”

    “徐医生，你今天不回家吃晚饭吗？今天是中秋节，家庭其实比工作重要多了。”

    许文声表示自己等会儿回去之后同事就离开了。在看不见同事的背影之后许文声打开手机拨打手机中备注为“父亲”的电话，但在等待许久之后只得到徐医生正在做手术的消息。许文声面色如常地挂断电话，然后拔打备注为“母亲”的电话，母亲倒是没过一会儿就接了，但是她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喂。”

    “母亲，”许文声这么问，“您还在工作吗？”

    对面的人捏捏眉心，说：“文声，有什么事情吗？”

    许文声回答：“没什么事情。”

    那边好像有敲门声，随即女人表示：“文声，没有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的病人来了。”

    “好。”许文声挂断电话，自己莫名走到了何意的病房门口。他在窗户处站着，揭下了久违的口罩，露出一张不正常白的脸，这是他长年没有阳光组照射的结果。他的手机揣在兜里，一突然响动一下，许文声低头一看，是政府发来的公共短信，祝贺他中秋快乐、阖家团圆。许文声回复：“谢谢，祝您也中秋快乐。”

    但这只是一条公共短信，等待许久之后也没有人回复。

    许文声的手机熄灭了。他在手机黑屏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健康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