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制区域 (第1/1页)

    我是在回房的时候发现的。

    不是门打不开。

    不是钥匙失效。

    是——

    走廊变短了。

    原本从楼梯到我房门，需要走过七盏灯。

    我数过。

    因为人在不安的时候，会开始记住无关紧要的细节。

    但现在，只有六盏。

    不是坏掉。

    是——

    少了一段距离。

    我停在原地。

    回头看。

    楼梯还在。

    房门也在。

    但中间那一小段墙，变成了完整的一面。

    没有接缝。

    没有修补痕迹。

    像是建筑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站着没有动。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

    我开始习惯。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回到房间。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通知。

    不是纸。

    是——

    新的房卡。

    跟我现在用的一样。

    只是背面，多了一个标记。

    A2

    不是手写。

    不是贴纸。

    是直接印在卡片里。

    像是从一开始就属於这张卡。

    我拿起来。

    卡片是温的。

    不是刚印出来的温度。

    是——

    像是刚被某个系统确认过。

    我没有立刻使用。

    只是放进口袋。

    那天晚上，我刻意提前回房。

    不是因为规则。

    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十一点整。

    走廊灯暗了一格。

    不是全暗。

    是——

    降低亮度。

    像是在进入夜间模式。

    我打开房门。

    走出去。

    不是要违规。

    只是测试。

    我往楼梯走。

    第一层，正常。

    第二层，正常。

    第三层——

    我停住。

    储物间的门，不见了。

    不是关上。

    是——

    那整面墙变成完整的一T。

    没有门。

    没有把手。

    没有缝隙。

    像是那个地方，

    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伸手碰墙。

    冰冷。

    实心。

    系统已经把那个区域，

    从我的可接触范围里移除。

    不是封锁。

    是——

    重新配置。

    我退後一步。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旅社在改变。

    是——

    旅社正在改变我能存在的位置。

    手机震动。

    我没有拿出来。

    因为我已经知道那是什麽。

    系统不需要通知我。

    因为它知道——

    我已经开始理解。

    我回到房间。

    门关上。

    锁自动卡住。

    不是我转的。

    是——

    门自己完成的。

    我没有再试着开门。

    因为我很清楚：

    现在的问题不是

    我能不能出去。

    是——

    系统还允许我

    去多少地方。

    我坐在床边。

    第一次，看着自己的房卡。

    A2。

    不是房号。

    1

    是——

    权限。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

    续住，不只是留下。

    是一步一步，

    被限制到只剩下

    系统允许的存在范围。

    而我现在，

    已经开始被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