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催收 (第2/2页)

道：“嗐！还有两个多月呢，等他生下来是年关时节，正好连着年节的喜气，到时候让小松给大家伙儿发红蛋！”这下大家伙儿都笑着说等着东家的红蛋，店里的气氛瞬时好了不少。

    金秋十月，正是收获的季节，桑寄生的胎也八个多月了，本就高耸的胎腹在两位父亲的滋养下变得更加高挺圆隆，沉沉坠在腰间，要是不托着，站一会儿就会腰酸背痛。他本来想辞了差事，谁料县令却不肯这时候放他离开，一来，新人还没有招到，二来，眼看就到了催缴粮税的时候，衙里人手根本不够用，桑寄生只好挺着硕大的胎肚继续当值。

    十月二十是县衙定下开始去各村收粮税的日子，因桑寄生实在是胎腹沉隆，县令也不好太过为难，就让他和相熟的章瑞一起去了离县城最近的下陈村收税粮。

    “呼…呼…不行了…章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孩子动得厉害，容我歇会儿…”即便是最近的村子，离县城也有十几里地，路程还没过半，腹中胎动便如翻江倒海一般，桑寄生也怕自己逞强伤了孩子，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章瑞看了眼天色，又看着桑寄生身前那即便隔了衣物还是能看出胎动的颤动大肚，思索片刻后道：“这样，寄生你歇一会儿再慢慢走，也别着急，惊了胎气就不好了。我先去，到了下陈村，就找里正先收着，你到了就与我会合，完了咱们再跟着拉粮的车一块儿回县城交付，你看如何？”

    桑寄生也觉得此举可行，就点头同意了。见他同意，章瑞快步就往下陈村赶，只留下桑寄生这个大肚孕夫慢慢走。歇得差不多了，桑寄生才一手撑着身后的大树，一手拄在膝盖上，慢慢起身，站稳后又赶紧换为一手撑腰一手托肚，慢慢悠悠地往下陈村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下陈村，就在村口遇上了来接着他的下陈村里正之子：“差爷，早前到的那位差爷说您身子不方便，特意托小子在这儿迎着您呢！先到家里喝口水吧！”

    “呼…呼…”天热再加上赶路累的，脸色通红的桑寄生喘着粗气，喝了口村人递过来的水才觉得舒服一些，但对于到里正家里的话他就全当没听见，只道，“我如今的确身子不方便，还是早些做完差使才是正途，不过还是得多谢您的好意，带我去收粮税处就是了。”

    还没走到，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的朝他们跑过来，嘴里还喊着里正儿子的名字，嚷嚷着出事了。桑寄生停下，托着肚子退了两步，就听见里正之子将他拦下，问道：“二柱，出了什么事？是我阿爹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几人一边走一边听那个叫二柱的村民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收粮税处的纷争：“还不是三愣子那个傻货！咱们这儿的章程一直是交陈粮就得比新粮多一成，他偏偏在那儿搅合说自家一直交陈粮和交新粮是一样的，死活不肯多出一成。大家就由着他闹，准是打量着三愣子闹成了，他们也能少交！”

    这人话说的明白，村民难免有这种想法，可他们上面还有主簿大人管着，主簿上面还有县令大人盯着，哪里是村民说少交就能少交的！越走近吵嚷的声音越明显，桑寄生走近的时候正好听见章瑞的大嗓门嚷道：“你们是打量着县衙好欺瞒吗？如今你们抗粮不交，过几日可就不是我们这些衙役来了，离这儿不远的驻军眼睛可都红着，就等着今年的秋收作军粮呢！”

    里正之子也上前劝说，里正则指挥着几个壮汉将抗粮的三愣子牢牢控住，眼看混乱结束，桑寄生也松了一口气，往前几步，准备和章瑞汇合，谁料变故丛生。

    “放开我！陈正维，你就会一味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你算什么里正！算什么族长！你们放开我！”三愣子突然暴起，一边嚷嚷着里正办事不公，一边想要挣脱几名壮汉的钳制，几人不察，竟被他走脱。

    “我不服！我不服！我要找三爷爷给我评理！”三愣子一边嚷着一边往打谷场外面跑，还不忘抄起根扁担防身。

    里正陈正维冲着那几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壮汉嚷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追回来！还嫌他不够丢人吗！我告诉你，三愣子，今天你就是去找三爷爷告状，也得先把粮税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