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方丈的嘱咐 (第1/1页)

    第二天一早，方丈在偏殿见他。

    老和尚还是坐在那个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把剑——墨杀。

    「坐。」方丈说。

    田野坐下，看着自己的剑。

    「慧明说你定念成了。」方丈看着他，「b我预计的快。你有天赋。」

    「不是天赋，」田野说，「是运气。」

    方丈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剑狱之行，运气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心？」

    「对。」方丈说，「剑狱里充满了历代凶兵的怨气。这些怨气会幻化出各种景象，可能是你最怕的东西，可能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可能是你最大的遗憾，可能是你最深的愧疚。它们会攻击你的心，直到你崩溃。」

    田野听着，手心有点出汗。

    「但你有一个优势。」方丈继续，「你是玉伏家的後人。将军血脉，天生带有正气和煞气。正气能抵御怨气侵蚀，煞气能镇压凶兵之魂。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责任。」

    「责任？」

    「对。」方丈看着他，「止能寺三百年来，一直在寻找能真正镇压墨杀的人。这把剑太凶，普通人心志再坚也压不住。只有将军血脉，以杀止杀，以煞镇凶，才有可能成功。」

    田野明白了。

    怪不得方丈一听说他是玉伏家的人，就同意让他进剑狱。

    「剑狱里有什麽具T的危险吗？」田野问。

    「三个。」方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怨气幻象。你会看到各种幻觉，真实到分不清虚实。记住，都是假的。」

    「第二，剑魂反噬。墨杀里的九十九个怨魂会试图控制你，它们会在你耳边低语，会钻进你的梦里，会激发你的杀意。你要用定念守住心神，不被它们影响。」

    「第三……」方丈顿了顿，「你自己。」

    「我自己？」

    「对。」方丈看着他，「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怨气，不是剑魂，是你内心的恐惧、愧疚、愤怒、杀意。这些情绪会被放大，会变成心魔。如果你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剑狱就会变成你的坟墓。」

    田野沉默。

    他确实有恐惧——怕剑，怕杀人，怕控制不住自己。

    也有愧疚——对那些被他杀Si的人。

    也有愤怒——对这把剑，对这该Si的命运。

    「我该怎麽做？」他问。

    「用你学会的心法。」方丈说，「止念，让心静下来。定念，专注於当下。如果这两层还不够，还有第三层——无念。」

    「无念？」

    「无念不是没有念头，是念头来了就来，走了就走，不执着，不纠缠。」方丈说，「就像你看云，云来了就来，云走了就走，你不会追着云跑，也不会因为云走了而难过。」

    田野似懂非懂。

    「进去之後，你会慢慢明白的。」方丈把剑递还给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辰时，我带你去剑狱入口。」

    田野接过剑，起身行礼。

    走到门口时，方丈突然说：

    「田野。」

    「在。」

    「你老伯给你起名叫田野，是希望你能像田野一样，朴实，宽广，生生不息。」方丈说，「记住这个名字的含义。在剑狱里，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想想田野——大地承载万物，却从不抱怨。你能做到的。」

    田野点点头，走出偏殿。

    外面yAn光很好，照在寺院里，一片宁静。

    他走到後院，看见慧空和尚在凉亭里打坐。

    老和尚伤好多了，脸sE红润了些。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准备好了？」慧空和尚问。

    「差不多了。」田野坐下。

    「怕吗？」

    「有点。」

    「怕就对了。」慧空和尚笑了，「不怕才危险。剑狱不是闹着玩的，我年轻时进去过一次，只待了三天就出来了，差点疯掉。」

    「您也进去过？」

    「嗯。」慧空和尚点头，「那时我刚入寺，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什麽都能克服。结果进去第三天，看见了我Si去的师父，他指着我骂，说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当场就崩溃了，是方丈进去把我拖出来的。」

    田野听得心里一紧。

    「後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慧空和尚说，「剑狱考验的不是武力，不是心法，是你能不能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恐惧，接纳自己的软弱，接纳自己犯过的错。只有接纳了，才能真正超越。」

    接纳自己。

    田野想起那些被他杀Si的人。他能接纳自己杀了他们的事实吗？

    他不知道。

    「别想太多。」慧空和尚拍拍他的肩，「进去之後，该来的总会来。面对它，接受它，然後放下它。就这麽简单。」

    简单吗？

    田野觉得一点都不简单。

    但他还是点头。

    傍晚，他最後一次在寺里散步。

    走过前院，走过经楼，走过塔林，走过竹林。把每个地方都看一遍，记在心里。

    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见这些了。

    晚上，他早早躺下，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剑狱，一会儿想老伯，一会儿想玉伏容。

    他坐起来，打坐。

    定念，专注呼x1。

    心慢慢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没有梦，很沉的一觉。

    第二天辰时，方丈、慧空和尚、慧明，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僧人，都在偏殿等他。

    田野背着墨杀，走进偏殿。

    「准备好了？」方丈问。

    「准备好了。」田野说。

    方丈点头，转身带路。

    一行人穿过寺院，来到後山。

    後山有座古塔，七层高，砖石结构，已经很破旧了。塔下有个地洞入口，黑漆漆的，往下延伸。

    洞口放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七天的乾粮和水。

    「这就是剑狱入口。」方丈说，「进去之後，石门会关上，七天後自动开启。期间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出来。一切靠你自己。」

    田野看着黑洞洞的入口，深x1一口气。

    「我去了。」他说。

    「等等。」慧空和尚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安神香，点燃了能让心神安定些。省着用，只有三根。」

    田野接过，揣进怀里。

    「多谢师父。」

    他又看向方丈，行了一礼，然後转身，走进地洞。

    石门在身後缓缓关闭，最後一线光消失。

    眼前一片漆黑。

    剑狱，开始了。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