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5(二)只愿回忆而不想再去经历一次的那天-4 (第1/1页)

    医生开了诊间的门。

    「是绑好了吗？」我听到母亲的声音。

    「还没，我需要维持器，请问现在有吗？」

    随後就是我包包里的维持器装在一个小盒子里被递进诊间的声音。

    我当时并不明白医生询问我整牙过後的维持器是要做什麽，当然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备注：「维持器」是整牙过後为了防止牙齿移位而须戴上的类似某种模具套子

    我感觉到医生开始将维持器往我的下排牙齿塞。

    如果是轻轻塞就可以塞进去倒也还好，问题是医生们第一次尝试帮我塞维持器时，竟是费了很大很久的施力也塞不进去。

    或许是因我此时的开口度b较小，本来在角度上要往里塞本就很难C作，也可能是我牙齿排列位置在摔车和手术後太过不一样，根本对不上。

    而在被y塞维持器期间，我照例因感到受伤的牙齿正承受着重压而无法控制大声叫着。

    「为什麽？」试了一阵，大概有几分钟吧？医生停下手，听着有些无奈和懊恼。

    这同时也是我当时心中疑问的。

    因为在去小琉球的前一天，我下午和晚上也是有戴过维持器的，确定戴的进去。

    如此说来，我的牙齿和下巴位移的情况倒底有多严重？！

    拜托拜托，请让这一切快一点结束吧？我感觉到医生们似乎也都很累的了样子。

    我半卧半摊在诊疗椅上，有些痛苦无助大声喘着长长的几口气，於空档间我听到其中一位住院医生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这样好像在……」

    不知道是谁就这样又接了句。

    「你试过喔？不然怎麽知道很像？」

    「不要乱讲话！那是犯法的好吗？！」这不妥的话题马上被医生厉声制止。

    好吧，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麽了。

    「这样下去不行。」医生再次发话，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那样。

    我感觉到面部原本被罩着的绿遮挡布被拿了起来。

    接着我虽然口腔内暂时还是感到很痛，但麻醉针打入的触感也马上就来了。

    分别是上牙龈顶端两针，再加上下牙龈底部的两针。

    由於我先前有拔过智齿，我熟悉那种口腔里有麻药的感觉，疼痛感很快就大大的减缓。

    而随後，我听到医生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喔，不好意思，辛苦了。」

    什麽情况？我只看到此时诊间里所有医生有四位，都围在我旁边。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只感到维持器便开始再次被异常用力的要塞进我的牙齿下排。

    当然刚开始还是和之前一样，y塞不进去，而且我还觉得牙龈和牙齿受到重压很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医生开始加大施力，并且用「对不起」三个字反覆念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喔，不好意思。」我感觉到下排牙齿和下巴的痛感级数直线升级，感到又紧又痛的我只是开始不自觉的双眼尾飙出眼泪，一瞬间想咬紧牙关也无法咬紧，也无暇大叫。

    我感觉到口腔内依旧被持续施力了好几秒钟，维持器也与牙齿间像是有一寸一寸逐渐迈向彼此融合的感觉。

    就在此刻，我看到眼前医生们的那几双眼全都望着我，只是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他们显得非常模糊，既是因为我的近视，也是因为我刚才的眼泪。

    我忽然很害怕他们会因施力太久前功尽弃的突然停下动作，就像上次一样。

    我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那可千万不行啊，我可是已经为此痛了又痛了的。

    为了大家都能早点下班，让我早日跨过这层痛苦，於是我用尽当时几乎是最後的理智，於牙缝间向眼前的医生们带着哭腔挤出那句话──「没关系」。

    既然是在做治疗，那麽我们就事论事，我知道他们现在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即使那是可能会在物理上伤害着我的行为，但却必然不能手下留情或中途休息的。

    这句没关系，呼应着刚刚他们跟我说的对不起和不好意思。

    我当时的想法，只是想要鼓励他们，并向他们发出正向回馈的讯号，减少他们在我预想中可能会有的犹豫或负罪感。

    「好……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我听到医生对我说。

    几秒钟後，维持器就这麽像是被镶进了我的下排牙齿一般，瞬间稳稳地卡了进去。

    我不敢相信这件事努力的痛了这麽久，竟然真的顺利办到了。

    接下来医生要做的就是在下排牙齿被维持器圈住情况下，再帮我对一次上下咬合了。

    当时的我既被打了牙龈麻醉，又对痛感已经有点疲乏了，後半段牙齿再被铁丝重新牵引要上下咬合对齐时，不适感已经大大减低很多。

    我感觉到自己上下排牙齿逐渐紮紮实实地被咬合紧密的绑在一起。

    「下排稍微放松一点。」这是医生那天在诊间对我的最後一句指令，之後绑完铁丝的过程几乎一切顺利。

    我依言微微将下排牙齿用力往反方向放松之後，才发现大概是因为医生刚刚发现绑到一半拉不动我的下排的缘故，所以才让我移动一下去对齐。

    虽然整个口腔内被绑完铁丝後有些不习惯，但我因觉得自己终於撑过今日份量的最後苦痛的我，感到非常的高兴。

    当时我们谢过医生後，松一口气只想赶快回到病房好好睡一觉。

    而此时我们也发现，原来即使我坚决没有挣扎，最後也花了大概近一个小时来绑我牙齿。

    回到病房休息之後，我发现似乎是因为刚刚嘴唇两边被太用力撑开太久的缘故，照镜子时发现嘴唇两边外围都破皮红肿了，一碰就痛，只能擦药慢慢等它们脱皮结疤了。

    还有因为我刚刚拼命阻止自己用手去阻挡医生碰我口腔的缘故我答应过医生的，我的两只手被我自己放在腰和PGU後面压着，压到麻麻的不太能动。

    很高兴终於可以好好睡觉，在母亲的鼓励下用针筒喝了几口水之後，就抱着我亲Ai的冰敷袋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