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心，溃不成军 (第1/1页)

    病房内，夏尔坐在床上，像个等待训导主任训示的好学生。

    缨雪挠着手站在他眼前，认真地说：「她叫我告诉你们，她会把伏邪的符力化为己用。她说她不是除灵师，留在404会连累你们。」

    连累什麽的，他听得耳朵生茧，但符力？

    「什麽叫做会把符力化为己用？」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她会把伏邪用来攻击她的符力转化成自己的力量。你也可以理解为，她有符力。」她顿一顿，补充说：「不过她没有说得很清楚，我是半实验半推测出来的。」

    他倒cH0U一口气，一时没能从震惊中回来。

    「好像怨力也是，所以她这麽多年来一个人除灵也还好好的。」

    他呆呆地问：「为什麽会这样？她跟伏邪是什麽关系？」

    「我不敢问。我刚才几乎要给她镇静剂。」她默默看了他半晌，问：「答案重要吗？你会不会让她走？」

    说到这条问题，他立刻清醒过来，「不会。」

    「真的不介意？」

    他没好气地说：「本来我们和控灵师也不是对立。我们对付他们的前题是他们危害社会。诗诗从加入以来就一直在救人，还不要命的救，有什麽好介意？」

    听了这句话，缨雪微微一笑，心里压着她多年的大石好像也移走了一些。她说：「这些话你自己跟她说。」

    夏尔敲了房门好几次也没有人回应，开门看见苏静一只脚已跨出窗口。她望见他，脸蛋红通通的甚是尴尬，进不是，退也不是。

    他全速过去把她扯回床上，沉着脸问：「你想做什麽？」

    「我……」

    进门的一刻他怕她自杀，但看她的神情，他知道她又想逃。

    都说了不许走，为什麽这个nV人总是不听话？

    他激动之下吻了下去，动作远b上次在荷花池边吻她的时候暴烈，似要把她拆腹入骨。

    她被吻到唇破了也不觉得痛，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他的气息沾满，不经不觉间被他压在床上。

    他因为她的乖顺而气消了些，稍稍cH0U离问：「你想去哪里？」

    她想不到答案，又被乱吻一通。

    热吻间，他轻声呢喃：「你去了哪里我也会找到你。」

    她眼眶一红，心想其实她无处可去，甚至想过找个荒岛住一段日子。

    他逗着她的下巴说：「我知道你是谁。不论你身上的力量是什麽，你是我喜欢的nV人；只要你做的事是除灵，就是除灵师。」

    他的目光把她锁得SiSi的，她无处可逃，但她始终不敢相信她这样的人会被Ai，而且他知道的还不是全部。

    她艰难地说：「荷花池。怨力是我封印的，留了後患，害了孤儿院那麽多条人命。这样也无所谓？」

    「那是因为你不懂处理。每个人都有怨念，如果这样有罪，那全人类都有罪。除灵是我们的职业，失败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医生救不了病人有罪吗？消防员控制不了火势有罪吗？」

    他说的，跟她从小被教导的不一样。

    她的世界里没有宽恕和T谅。她长大了，逃离了父母也不曾被宽恕和T谅。她的心里愈来愈迷惘，就好像开了一扇门，看见外面天高海阔，却怕一跨出去便会发现是幻象。

    夏尔喜欢她，会骗她不奇怪，但其他人也都在挽留她，缨雪亦没有看不起她，所以，是真的吗？是她一直以来庸人自扰？

    她拉着他的衣领，泪止不住的落下。

    这时他再开口：「以後不许再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什麽不开心，我们一起面对。就算没有你，我们和伏邪早已势不两立，所以别再傻傻的什麽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你，知道你厉害，但你不要让我觉得我的付出都没有意义好不好？」

    她闭上眼睛，深深x1一口气想要调整思绪，却是徒劳。

    、坚强，这样形容她好吗？她觉得自己废得要命。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我……」

    「你一直强调的都是你的出身，而不是你本人。如果我们在意出身，那跟世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有什麽分别？」他x1一口气，不愿说的一句都说了出来：「总之无论你怎麽样，我都……放到心上了。r0U麻点说，我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你不要撩了我便走好不好？」

    那样的话他会很空虚，因为父母惨Si而被挖空了的心会真的什麽也不剩。

    而她的心被这r0U麻句话炸开，溃不成军。

    良久，她把cH0U住他衣领的手攥成拳头，牢牢地看着他说：「你记住，伏邪不是一般控灵师。控灵师大多集中力量控灵，但他好像练成了什麽功法，突破了这个限制。就是说控灵本领，伏家也是最出sE的一脉，天生拥有最强大的符力、最多藏书，没有控灵师敢惹。没有我，你们就算敌对也不会是你Si我亡，我跟他是不Si不休。这样你还是决定留我吗？」

    他讨厌她称赞伏邪，待得听见最後一句，他满意了，翘起唇角傲气地说：「那就一起跟他不Si不休。」

    一起这个词十分动听，像是把她从Si亡深渊里捞起来的手，为她洗去那种Si了也无所谓的想法。

    她心里悸动，说：「我的mama叫苏天怡。她确实是苏家人，因为苏家跟控灵师g结的事情而被伏虎抢去，生下了我，最後为救我而Si。」

    这是她头一次对人说出这件事。原来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感觉很好，把mama的名字说出来的感觉很好。她心头一热，再说一遍：「我的mama，叫苏天怡。」

    他的心软成一团，彻底明白她的自我厌恶从何而来。他红着眼，却轻轻掐一掐她的脸，笑说：「好，我记住了。苏天怡，我要感谢伯母生下了你。」

    听了这句话，她的眼睛溢满泪水。她躲入他的怀里，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