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潭记 (第2/2页)

步穿过瀑布。

    瀑布后是个被黑暗笼罩的山洞，一个他十五年都没有发现过的秘境。

    不过感受着身边的阴冷气息，看着幽暗阴森的岔路，凤权还是放弃了往里探索的计划，在这里迷路了可不好玩。

    正当凤权准备退出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在瀑布的干扰下，很难判断脚步声的位置，但能听得出很急促。

    凤权的手悄悄按在手枪上，小心地向洞xue深处走去，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了扎双螺的女孩背影，穿着不属于凤家任何一种形制的长裙，上面没有一丝水痕。

    她是谁？

    衣服完全是干的，说明她不是刚穿过瀑布的。在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里，衣服应该要一整天才能干。但土司府的丫鬟不被允许在外过夜，她会是叛逃的奴隶吗？

    说起来，这女孩看背影完全符合木雅的表述——会不会是她攻击了木雅？也许攻击的动机也不是争风吃醋，而是叛徒对忠犬的敌意。

    虽然凤权想了很多可能，但时间只过去了一息，女孩的背影也没有消失。虽然这些都只是可能性，但凤权还是举起手枪厉喝道:“站住，放下武器。”

    “我没有武器。”

    女孩举起双手，凤权看到她右手上的尖锐石片，眉头微皱:“石头放下。”

    石片坠落在地，截成两截，在落地处留下一道奶白色的印痕。凤权的余光看到石壁上的白色线条隐约勾勒出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一愣。

    石头是画笔吗？

    “转过身来。”虽然依旧是命令，但凤权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女孩转身后，凤权一眼就认出了她——保姐带来的陪嫁丫鬟卓姿。

    他和梅少华犯了一个错误。

    凤权收起手枪，面容彻底温柔下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卓姿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石头，嘟了嘟嘴:“偶然找到的，觉得这里适合画画就留下来了。”

    凤权走上前去，仔细端详面前的壁画，奶白色的线条在黑色的岩石上交织成一张脸，凤权感觉画里的应该是个快乐玩耍的小女孩。

    “画的是谁？”

    “我自己。”卓姿挽住凤权的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凤权笑道，“小时候的吗？”

    “十一岁。”卓姿往凤权身上贴了一点，“那时你十岁，我们第一次见面。”

    凤权愣了一下:“我们认识的那么早？”

    “你不记得了吗？你那时约了我和我对头一起出来玩，然后躲在树后偷看我们打架，趁我们打累了抢我们的头饰偷偷塞进保英的书本里，让他在课堂上出丑。”卓姿细数着凤权的“罪行”，但语气中并没有怨念，反而有点淡淡的怀念。

    凤权脸色微红，低头清了清嗓子:“忘了吧。”

    卓姿在凤权手上悄悄捏了一下，似是要撩拨，却忽然跳开，向凤权投去顽皮的笑容。

    “多给我留点回忆，说不定我就忘了呢？”

    多留点记忆吗……

    寒意让凤权抽回思绪，他看了一眼透过瀑布的幽暗光芒:“天快黑了，下山吧。”

    卓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凤权:“天黑了？”

    “我上来的时候天就快黑了。”凤权道，看来卓姿是画画忘了时间，才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也许她裙子的面料干的比较快？半天干也不是不可能。

    凤权想着，余光看到卓姿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石板，石板上有凹槽，像一个小型的排水渠。

    卓姿注意到凤权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在瀑布口看见的，把它举在头顶就不会弄湿衣服。”

    凤权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不由失笑，片刻后，他决定挽回点面子，伸手在卓姿脸上掐了一把，怨道:“你要是把它放在门口，我就不用弄湿自己了。”

    卓姿低下头，认错道:“对不起，我没想到少爷会过来。”

    “好了，走吧。”凤权拿过石板走在前面，先穿过瀑布，等把石板递给卓姿的时候，故意让凹槽的开口向瀑布里倾斜。在石板穿过瀑布的那一刻，凤权听到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凤权装作疑惑的样子，“不需要么，那我拿走了。”

    过了一会，凤权感觉到有人拉住石板，但他却没有放手，对面试图抬起石板，他也跟着往上抬。玩了一会，凤权松开石板，撒腿就跑，跑到路边才回头看，石潭边被水浇了一大片。

    “算你机灵。”卓姿气鼓鼓地放下石板，她的长裙已经被浇湿，像折翼的蝴蝶，失去了原本的飘逸。

    凤权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这个回忆够深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