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前夕 (第2/2页)

起码不会支持一场战争的发生让他们失去唯一的生命！”

    契迩几乎要发笑了，瞧瞧，多么感人肺脯的发言，可惜坐在下面的不是那些几乎将他奉为神明的可怜向导们。

    看来若泽从未做好为了一个群体更大的利益而牺牲小部分人的决断，还是那句话，哪有革命不会流血的呢？

    总会有人要去死的。

    契迩的托着下巴去拿那个玻璃杯子，里面只剩了薄薄一层底的青色饮料在灯光下折射的光芒格外好看。

    若泽还在不远处发表着他对于以撒·德查斯特的失望：“等以撒回来，我会劝解他放弃这个计划的。”

    “这个计划太过激了，我们不能牵扯进那么多无辜的人。”

    “可是以撒分明已经和那个佣兵团联系好了，现在又有克罗斯曼上将……这样放弃就全部功亏一篑了。”

    “我会去亲自致歉。”若泽的态度相当坚决。

    契迩晃了晃脚，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若泽还是像刚认识的那样是个理想主义者，这件事从未变过，即使他无比痛恨哨兵并视哨兵的命为尘埃，但他对向导深入骨髓的维护和偏爱从来都是他的软肋。

    “那么我们这个计划就算是放弃了吗，没有转圜的余地？”契迩的声音低沉甚至有点模糊不清。

    “对，”若泽没有看他，而是背过身去掩盖了脸上的表情，从而却错过了对方脸上已不加掩饰的冷漠和毒液般粘稠的眼神：“虽然很对不起以撒，但错在我一开始没有看透以撒的目的，没有及时制止他的行为，我会道歉。”

    “总会流血的……”

    “什么？契迩？”若泽没有听清背后的人在说什么，有些困惑地转身：“我没有听清……”

    “没事啦！我是说理解你哦！”契迩露出笑脸：“你说的没有错。”

    “我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的。”若泽勉强地笑笑：“希望现在还来得及，我明白的太晚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一定……是来得及的。”

    “怎么突然和我联系。昨天你刚告诉我联邦那边进展一切顺利。”

    “哈哈，是的呀！”

    投影中的契迩笑容依然是欠扁的璀璨：“只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嘛！我们可是期待这一天好久了！”

    “越是到这种紧要关头越是要注意。”以撒正在研究佐兰刚传给他的关于基地现在正在使用的飞行器的一些型号，对契迩的突然来电感觉有些莫名：“你究竟有什么事？”

    “哎呀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嘛？明明我们关系那么好的……”契迩“委屈”地小声嘀咕：“而且我就要走了啦……”

    “你要去哪？”

    对于对方这个顶级的战争狂热分子居然要在战争前离开，以撒不太相信他真的会做出所谓“临阵脱逃”这种事。

    “害，以撒，我是很相信你的，”契迩开始摇头晃脑地说些垃圾话：“你看我们……”

    “什么声音？”以撒突然敏锐地问。

    “哦我没关窗户，你听到的可能是枪声……吧？没想到联邦公民私藏武器的数量还不少，最近一闹起来委员会的警卫队不小心栽了的可不止一个呢～笑死了。”

    说着，契迩站起身看了看窗外闹哄哄的街道，毫无意外又是乱成一团的场景，一些杂物垃圾随意又刻意地丢在地上，堵了悬浮车的路也没人去管，眼尖的他还在那些碎破璃旁发现滩血迹：“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毫不关心地慢悠悠地把窗户关上，又返回通讯器前跟以撒胡扯。

    “……你在遮掩什么？”窗户被关上，对方身边的环境变得安静，而正是这安静，清晰地放大了一些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响。

    早看出对方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却总是腻腻歪歪磨磨唧唧不肯说，以撒冷眼盯着他，语气逐渐危险。

    “啊……其实也没什么喽。”男人的语调含糊，极尽敷衍。

    “……”

    “好嘛好嘛！不要那样看着我啦，隔着投影你才杀不掉我……”契迩坐回原处，双脚离地在空中晃来晃去：“我就要回帝国了……你不早就知道了么？我是帝国人这件事。甚至你还猜到了我的身份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知道你来自帝国。”以撒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声音平静。

    “哈哈哈哈，真是厉害。”契迩挑眉笑起来，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是摆在了面前。

    而以撒终于看清了对方一直遮遮掩掩的手上竟是……血。

    沉默的寂静中，以撒清除地听到那一直掩盖在契迩声音下的响动……是近乎力竭的喘息、断断续续，越来越弱。

    “……你做了什么。”

    不是问句。

    “你知道的。”契迩耸了耸肩，露出属于恶魔的微笑：“他反对我们，所以我把他杀了。你其实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吧？我看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不是就希望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吗？”

    “现在我就要‘畏罪潜逃’啦，所以起义军那些人就交给你了哦！若泽一直很相信你，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没了，你是唯一的话事人了。”

    “呵呵呵呵……做你想做的吧，我可是一直很相信你的。”

    “啊呀，时间太久了，马上要有人进来找我们了，我要跑路了哦！”

    “回见！以撒！”

    “对了！还没有说，能把这场战争提前那么长时间，你真是太厉害了！遇到你我可真是幸运哈哈哈哈！”

    然后便是凌乱的桌子翻倒的声音、杯子被摔碎、重物落地、惊恐的吼叫……然后通讯便被挂断了。

    看着消失的投影，揉着额头的以撒一时失语。

    各种纷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竟让他难得地有些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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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若泽这个一直全心信任自己的向导，以撒是了解他的，他不会理解他们的选择，所以终会有分歧的那一天，不过以撒从未对他有什么恶意，但，现在说这些都是虚伪了……

    是的，不得不承认，契迩早就洞察了一切，是自己对若泽漠然的态度纵容了今天这一切的发生……若泽的死，他也是帮凶。

    “你要走？”

    佐兰扯了扯敞开的制服领子，对以撒突然的告别却没多说什么，只随意确认了下，便让人带他启动飞行器。

    “联邦见。”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以撒忽然听到了背后一道平淡的声音。

    没有回头，他低声回道：

    “联邦见。”

    再见，便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