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现在（上） (第2/4页)

你的观察，你怎麽看？」

    「我不会驳斥。但我无法从自己这一端判断有没有变。因为无法取得失去的部分，就没有可b较的基准。」她想了想，补上一句：「我只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在我自身经验里是合理的，但这当然不代表它就是完整的。」

    医师记下，问道：「你是学医的？或者心理？哲学？」

    木沐摇头，说道：「不是，只是因为有点兴趣，读过一些书。」

    主治医师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问了一些短期记忆与注意力测验的题目，木沐全程配合，不急不躁，反应JiNg确。每当医师停下来，她都不抢话，也不主动延伸，完全尊重对话的进度。

    结束测试後，医师站直身T，思考了一下才开口：「从目前判断来看，你的失忆范围应该是典型的逆行X失忆，影响的主要是近半年内的长期记忆。不排除是因为你当时有轻度颅内出血或神经压迫反应。」

    木沐点了点头：「我理解。我的整T感觉是??」她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就是没有感觉。我知道主观与客观存在冲突，这种时候我会相信客观事实??」

    她望着自己的手背，动了动手指。

    「如果记忆是一本书，我不觉得书被撕了，我只觉得，你们说的那几页一开始就不存在，但我知道这本书的目录从来就不可靠，所以——当你们说这几页确实存在，我不介意把它们加进去。」

    「你形容得很清楚。」医师点头，「那你现在的自我感受呢？有感到焦虑、恐惧、沮丧？」

    「我不太确定这些词对我现在的状态准不准确。偶尔会有种??不算恐慌，但会有点微妙的不安。不是针对某个事件，只是一种间歇X的、模糊的缺失感。」

    医师又问了一些，便转头整理记录，示意两人随意。映芝看着木沐，心里酸酸的。这样的木沐，好像什麽都能说出道理，但她总觉得那些话後面，其实藏着她听不懂的东西。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木沐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从我刚醒来到现在，没有任何画面或具T事件浮现。可是，当我看着你，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我无法确认那是情感记忆，还是因为这几天，你一直都在。」

    「喔??」映芝似懂非懂，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木沐轻声道：「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只是还没找到那个连接点。」

    医师收起平板，说明稍後会安排神经影像与心理评估，然後离开。

    病房又安静下来。

    窗外日光柔和洒进来，落在病床的皱褶与床头的水杯上，没有什麽特别，却显得格外清楚。

    「谢谢你，留下来照顾我。」木沐忽然说。

    「啊？不??不会啊，我??」

    木沐低下头，看着自己指节。「我会尽量配合??只是??我还在找，这段空白，到底是缺了什麽。」

    她语气不急，也不假装坚强，只是诚实说出那一种正在m0索的感觉。

    映芝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觉得那句话像针一样，慢慢紮进她x口。

    ###太过清醒

    木沐被安排做了完整的神经检查、心理测验。她没有排斥任何项目，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只是在每项测验结束後，会低声确认：「可以请你们告诉我，这项测验是在评估哪一种能力吗？」

    医师并未感到困扰，反而有些惊讶於她的配合与理解程度。他们很少遇见这种病人——不仅理解测试本身，也理解「不能完全靠主观自觉来做诊断」这件事。木沐似乎完全知道哪些判断是她可以自行处理的，哪些则需要外部评估，她不做越界判断，也不做感觉X的否定。

    回到病房时，映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打着瞌睡，她听见声音，睁着惺忪的双眼抬头。

    「做完了？」

    「嗯，满多项的，但可以接受。」木沐拉起毛毯盖住双腿，视线落在她脸上几秒，轻声道：「你没回家？」

    「??怕你没人陪。」

    木沐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在结果出来前，我想先请你帮我确认一件事。」木沐语气平静，抬眼看她：「你说过，我们是邻居，对吗？」

    「对。」

    「我们只是邻居吗？」

    映芝迟疑了。

    「你是想问??我们的关系？」

    木沐点头，语气仍温和：「因为我从你的言行中感觉??你对我很关心，不只是邻居那种关心。」

    映芝眼神飘移，低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平常在家工作，我常常会去你那边??我们会一起煮饭、聊天、打扫??」

    木沐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

    「听起来，我们相处得很密集。所以，你认识的我，是怎样的人？」

    「密集？这词听起来怪怪的??嗯??你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以前是。」她说完这句话後，有些慌张的想补救，「不是说你现在不好啦，只是??你现在变得很，嗯，稳定、理X??以前你b较??会说一些让人心安的话。」

    木沐侧过头，望着窗外。

    「你刚刚说的??我听懂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意思是，现在的我，和你认识的我不一样。」

    「??我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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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沐转回来看着映芝，眉头略蹙：「变回什麽？」

    「就是??以前的你??可能b较有情绪一点??b较接近我能懂的那种人。」映芝小声说完，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讲有些无礼。

    「我没什麽感觉，至少在我主观连续的T验中，我一直是这样的。」木沐说，语气没有反感，只有平实的厘清：「我有情绪。我只是习惯在处理情绪之前，先弄清楚我在感受什麽。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这样不自然，但对我而言，这是我最自然的状态。」

    映芝听到「主观连续的T验」这种令人陌生的词，张口yu言，却又吞回去。

    木沐忽然主动接了一句：「你担心我记起什麽，对吗？」

    映芝猛地抬头。

    「你不需要说出来，我观察得出来。你在跟我说话时，常常像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