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师 (18+)_第十五章 开门那一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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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开门那一刻 (第1/2页)

    第十五章开门那一刻

    重新找到店面的那天,台北下着那种下不乾脆的小雨。

    雨点细得像砂,落在马路上,只把灰尘拌成一层更脏的泥。

    铁皮屋檐一路滴水,巷口红灯牌子忽明忽暗,像谁在迟疑要不要关机。

    这条巷子离原来的「瑶刺青」不算远,却绕了一个弯。

    房仲带他看的时候,嘴里念的全是「地点不错啊」「租金算便宜」

    「之前也是做工作室的」,没有人在意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为什麽拿得出这笔押金。

    钥匙转进锁孔的声音,b他想像的还清楚。

    铁门拉起来,灰尘味和cHa0味一起扑出来。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张留下来的旧桌子,一盏挂得太低的日光灯,还有墙上一道道被前任房客钉钉子留下来的孔洞。

    「以後就是这里了。」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没有对谁,纯粹是为了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待一秒,听起来b较像真的。

    那一半「还没洗白的钱」,在转为押金、装潢订金、第一个月房租之後,变成几张收据和一串乱七八糟的帐。

    他算过很多次,每一次结论都差不多——

    这间店要活下去,不是只靠「有没有梦想」,而是每个月电费水费房租要不要人命。

    他把打工存下来的钱也一起砸进来,墙重刷,灯换掉,地板拖了好几遍。

    最後,他在玻璃门上贴上一张新的贴纸。

    店名没有再用「瑶」。

    那两个字他留在心里,在工具箱里,在针机声里。

    贴纸上只印了两行小字:「不坠刺青营业时间:下午一点到晚上十点」「不坠」两个字,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看。

    像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太大的承诺。

    开门那天,他早到了两个小时。

    音响还是旧的,放出来的歌有一点沙沙的底噪。

    桌上排好针头、手套、消毒水,垃圾桶里铺了新的黑sE垃圾袋,什麽人都还没来,整间店乾净得有一种不真实。

    铁门半拉着,只留一个人可以钻进来的缝。

    他坐在柜台後面的椅子上,翻着那本已经被他画满的草图本——

    每一页都是这阵子熬夜画出来的图,有些成熟,有些还看得出青涩。

    手机萤幕黑着,一如既往地安静。他告诉自己:第一天没客人是正常的,这条巷子本来就不热闹,不是网红店,没有人会特地来拍开幕打卡。

    「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反正你的人生也没哪一段走得快过。」说完,门外就传来一个敲玻璃的声音。

    「请问,有在营业吗?」一个nV声问。

    他抬头。

    玻璃门缝外站着一个nV孩,长头发简单绑成马尾,脸没什麽妆,眼下却有淡淡的黑圈。

    她穿着一件有点旧的牛仔外套,肩上背的帆布包边角磨白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跑来刺青的人——

    或者说,在很多人想像里,「会跑来刺青的人」不应该长这个样子。

    「有。」

    他站起来,把铁门拉高,推开玻璃门,「今天开始。」

    「哇,」她往里扫了一圈,「那我算头香客人?」她说话的方式有点轻,但不是那种讨好人的轻,而像是习惯在尴尬时先丢一句玩笑,给彼此一个可以退的台阶。

    「算。」他点头,「你要喝水吗?」

    「好啊。」她大方地说,「谢谢。」他倒了一纸杯水给她。

    她两手捧着,一边喝一边打量墙上的样本图。「你自己画的吗?」她指了指那几张还没来得及裱框、用胶带先暂时贴上的图。

    「嗯。」他说。「不错欸。」她点点头,「有在看解剖书喔?」他愣了一下。

    「一般人不会看得出来。」他说。「我不是一般人。」她笑了一下,「我在法律扶助那边打工,案子的照片看多了,有没有瞎画看得出来。」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毛,但她说得很平,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打工内容而已。

    「你是律师?」他问。「还没。」她摇头,「夜校还在念,最菜的那种工读生。」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资料夹。里面夹着一张她自己画的简单草图——线条歪歪的,却看得出来是刻意的。

    「我想刺这个。」她说,把图推到他面前。

    图很小,是一朵有点歪掉的花,旁边写了几个歪歪的字:

    「活着算数。」「位置呢?」他问。

    她把手指按在自己的前臂内侧,接近手腕那一圈薄薄的皮。

    「这里。」她说。「有特别的意思吗?」他照惯例问。

    问这句,不是八卦,而是习惯——很多人一听见这个问题,就会把原本藏在心里的故事,倒出一点来。她沉默了一下。

    「我妈以前有一句口头禅。」她说,「她说:活着就好。」

    「听起来很普通。」他说。「对啊。」她笑笑,「普通到有时候你会以为那是敷衍你。」

    她指尖在那几个字上头轻轻划过。

    「可是她那句话,是在被打到嘴角破掉、在派出所坐到天亮、在法官面前被问你为什麽不早点离开的时候,还会讲的那一句。」

    她抬头看他一眼。

    「所以我想刺在这里。」她说,「提醒自己——有一天,如果我也想不开,至少看到它,还会想起她当年是怎麽把自己撑过来的。」

    那一瞬间,他莫名想到昨天晚上那张被他捏到皱掉边角的全家福。照片里的mama,笑得也像在对谁说「没事啦,活着就好」。

    他喉咙有一瞬间发紧。

    「可以。」他说,「图我帮你修一下,不会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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